第2章
袋子里不是垃圾。
是一件女人的白衬衫。
衬衫上,是大片大片已经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的旁边,还缠绕着一小撮长长的、乌黑的头发。
我“砰”地一声跌坐在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恶作劇。
这是证据。
是某种可怕罪行的证据。
我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把门死死反锁。
在门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楼上那个男人。
那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
他到底做了什么?
那件衬人,那些头发,属于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他了人。
然后,在深夜,把证据从阳台垂吊下来,丢进垃圾桶。
他为什么不走楼梯?
因为楼道里有监控。
而阳台,是监控的死角。
我越想越怕,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报警。
必须马上报警。
我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却怎么也按不下那三个数字。
我害怕。
我怕警察来了,带走了那个男人。
也怕警察来了,什么都查不到,反而打草惊蛇。
那个男人,他做事那么谨慎。
他会留下什么直接的证据吗?
如果他知道是我报的警……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行,不能这么冲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姜宁,冷静。
你现在是唯一的目击者。
你手上有间接的证据。
但这些够吗?
不足以给他定罪。
甚至,他可以轻易地辩解,说那只是不小心弄到的动物血。
我需要更多。
更直接的证据。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上。
楼上的阳台空空如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必须想办法。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着自己思考。
首先,我要确认受害者的身份。
楼上住的是一家人吗?
我好像只见过那个男人。
如果是一家人的话,那他的妻子或者女儿,是不是已经……
我不敢深想。
其次,我要搞清楚那个男人的基本信息。
他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
这些,物业应该有登记。
最后,我要找到更直接的。
能把他钉死的证据。
比如,凶器。
或者,尸体。
想到“尸体”两个字,我浑身又是一阵恶寒。
我甩了甩头,把恐惧压下去。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如果我今天退缩了,那个消失的女人,可能就永远消失了。
而那个凶手,会继续心安理得地住在我楼上。
每天,我的头顶上,都住着一个人犯。
这比任何恐怖片都更让人窒息。
我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下水后,我感觉镇定了一些。
我开始制定一个简单的计划。
第一步,去物业。
我要以新住户的身份,去打探楼上住户的信息。
第二步,观察。
我要密切监视楼上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见过什么人。
第三步,寻找机会。
寻找一个能进入他家里的机会。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凶案的第一现场,一定还留着什么痕迹。
我换了身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后,我走出了家门。
当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向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轨道。
我不再是一个只想安稳度的小白领。
我成了一个猎人。
一个,以人犯为猎物的猎人。
我来到楼下,正准备去物业中心。
一个身影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是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看到我,甚至还对我温和地笑了笑。
“你好,新搬来的邻居?”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那个黑色的袋子,我绝对会以为他是个成功的商业精英。
我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恶心,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好。”
他朝我伸出手:“我叫李伟,住在你楼上。”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就是这只手,在凌晨时分,把带血的证物一点点放下。
我没有去握。
“我叫姜宁。”我冷冷地说。
李伟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冷淡,但他掩饰得很好。
他收回手,笑了笑:“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
李伟。
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等他走远,我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短短几十秒的接触,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向物业中心。
我一定要把你伪善的面具,撕下来。
在物业中心,我以新住户不熟悉环境为由,很轻易地就拿到了整栋楼的住户信息表。
我快速找到了我们单元。
我的楼上,601室。
户主:李伟。
家庭成员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单身。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单身?
那件女人的衬衫,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