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周年，丈夫一如既往地送了我一块海边捡来的石头。
他说这代表他对我的爱，坚如磐石，哪怕不花一分钱也情比金坚。
可当我的考古学家朋友来家里做客，拿起那块石头时，却瞬间脸色惨白。
“别碰！这上面有骨血沁，快报警！”朋友双手发抖，死死盯着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却看到平时温文尔雅的丈夫，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朋友身后。
“既然被看穿了，那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扇门。”
今天是结婚五周年的纪念。
周明轩递给我一个盒子。
我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灰黑色的石头，手掌大小，边缘被海浪打磨得还算圆润。
“第五块了，苏晴。”
他从我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声音温柔。
“五块磐石，五年爱意。我们的感情，不需要那些金钱衡量，它像这些石头一样，永恒，坚固。”
我笑了笑，把石头拿出来，放在窗台上。
窗台上，已经有四块形态各异的石头，并排立着。
那是我们每一年纪念的礼物。
从第一年开始，他就说，要去我们定情的那片海滩，为我捡一块独一無二的石头。
他说，这是大自然的馈赠，是时间与海的见证。
我身边的朋友都笑我，说周明轩太抠门，结婚纪念送块破石头。
但我不在意。
我爱的是他这个人，爱他身上那股与世无争的儒雅气质。
他是个独立画师，收入不稳，我们生活节俭。
但我甘之如饴。
“喜欢吗？”他问。
“喜欢。”我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他满足地笑了，吻了吻我的脸颊。
“我去厨房看看汤。”
他转身走向厨房。
门铃响了。
是我的闺蜜，陈珂。
她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市博物馆的考古研究员，刚从外地回来。
“大忙人，终于舍得露面了？”我笑着开门。
陈珂提着一瓶红酒，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们的纪念，我敢不来吗？周明轩呢？又给你准备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了？”
她挤眉弄眼，显然也知道石头的事。
“喏，今年的。”我指了指窗台。
陈珂走过去，拿起那第五块石头。
“让我鉴定鉴定，今年的成色如何。”
她把石头托在掌心，借着窗外的光，仔细端详。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困惑的凝重。
“苏晴，”她转过头，声音有些涩，“这石头，他从哪里捡的？”
“就……我们常去的那片海滩啊，怎么了？”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悬了一下。
陈珂没回答我。
她把石头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下一秒，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石头丢回窗台。
石头撞击在另一块石头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陈珂？你到底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我不满地走过去，想把石头扶好。
“别碰！”
她尖叫一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她的手在抖，抖得非常厉害。
嘴唇也在抖。
“苏晴……快……快报警！”
“你说什么？”我彻底懵了。
“报警！”她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这上面……有骨血沁！”
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那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我只看到，周明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客厅门口。
他没有端着汤。
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尖上还滴着红色的番茄汁。
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文尔雅的笑。
只是那笑容里，再没有一丝温度。
“看来，我的收藏品，被专家看穿了啊。”
他轻声说。
“既然这样，那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扇门了。”
“骨血沁是什么？”
我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吐出这个问题。
陈珂的手臂死死箍着我，把我往她身后拽。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声音却异常冷静，带着一种属于学者的清晰。
“是一种……古玉鉴定里的术语。玉器如果和尸体长期埋在一起，尸体的血液、脂肪会沁入玉石内部，形成独特的纹路和气味。这种现象，就叫血沁。”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死死锁定在周明轩身上。
“但这块不是玉，是海边的沉积岩，质地疏松，更容易被沁入。而且这颜色……太‘新鲜’了，不是古物。它浸的，是还没完全凝固的血。”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血？
这块他口中代表“永恒爱情”的石头，浸泡过鲜血？
周明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用一种赞许的目光看着陈珂。
“不愧是专业的。的确如此。”
他迈开步子，缓缓向我们走来。
客厅不大，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明轩……你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开玩笑？”
他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表情像个天真的孩子。
“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我们的爱情上。”
他举起那把水果刀，用刀尖指了指窗台上的五块石头。
“它们，每一块，都是一份完整的爱。从开始，到结束。”
他说着，走到门边。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丧钟。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想什么！”陈珂厉声喝道，把我护得更紧了。
“我不想什么。”周明轩把水果刀随手放在鞋柜上，然后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净瘦削的手腕，“我只是想请专家，帮我把剩下的四个藏品，也鉴定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块石头，充满了迷恋和温柔。
仿佛在看四个绝世的艺术品。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第一块，灰白色，扁圆形。
第二块，赭红色，有棱角。
第三块，墨绿色，带着苔藓的痕迹。
第四块，浅黄色，表面光滑。
还有今天这块，灰黑色，带着不祥的暗红纹路。
它们在我家里，在这个被我精心布置的温馨空间里，待了整整五年。
我每天擦拭它们，调整它们的位置，把它们当成我们爱情的象征。
现在，陈珂告诉我，它们浸泡过鲜血。
周明轩告诉我，它们是一份份“完整”的爱。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
我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周明轩……”我艰难地开口，“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走到我面前，陈珂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挡在我身前。
周明轩没有看她，他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
那眼神，深情依旧。
“晴晴，你怎么能怀疑我？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爱你啊。”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
陈珂一把将他的手打开。
“别碰她！你这个疯子！”
周明轩的目光终于移到了陈珂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耐烦的神情。
就像一个人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看来，我们需要一个更安静的环境，来聊聊艺术。”
他说完，突然出手。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
我只看到一道残影，陈珂的惊呼声便卡在了喉咙里。
周明轩一手刀砍在陈珂的后颈。
她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尖叫着想去扶她，却被周明轩一把抓住头发，狠狠地向后一扯。
头皮传来剧痛，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拖着我，像拖着一个布娃娃，走向窗台。
“我们从第一个开始，好吗？我亲爱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