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推了推金丝眼镜,对我温和一笑:“林小姐,你好。”
我差点把手里的水泼出去。
顾言,高中时带头把我记贴在公告栏,害我被全校嘲笑的校霸,他竟然有脸坐在这里。
他全程扮演着初次见面的绅士,对我体贴备至。
我冷笑着配合他演戏,三个月后,在他盛大的求婚仪式上,我点头答应。
所有人都说我找到了真爱,只有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相亲对象推了推金丝眼镜,对我温和一笑。
“林清清,你好。”
我差点把手里的水泼出去。
顾言。
高中时带头把我的记贴在公告栏,害我被全校嘲笑的校霸。
他竟然有脸坐在这里。
十年了。
他褪去了当年的张扬,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是低调的百达翡丽。
像个斯文败类。
不。
他就是个斯文败类。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惊艳和欣赏。
仿佛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我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
很好。
疼痛能让我保持清醒。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同样温和的笑容。
“你好,顾先生。”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林小姐比照片上更漂亮。”他很快恢复了完美的绅士风度。
“顾先生也是一表人才。”我客套地回应。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他全程扮演着初次见面的绅士,对我体贴备至。
他会记得我随口一提不吃香菜。
他会帮我把牛排切成小块。
他会在我杯子里的水喝完前,就提前让服务员续上。
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演得真好。
好到让我恶心。
当年那个堵着我,抢走我书包,把记本里的内容当众念出来的恶魔,和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我记得他当时轻蔑的笑。
“林清清,这么清纯,原来私底下这么会写情书啊?”
“大家快来看,咱们的年级第一,暗恋体育委员呢。”
周围是哄堂大笑。
记本被一页页撕下,贴满了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我整个青春期的噩梦。
我因此转学,抑郁了整整两年。
而他,罪魁祸首,却像是完全忘了。
“林小姐,在想什么?”他关切地问。
我从回忆里抽身,对他笑了笑。
“在想,顾先生这么优秀,为什么会来相亲?”
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快得让我抓不住。
“因为在等一个对的人。”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想,我等到了。”
真会说。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
“顾先生真会开玩笑。”
饭局结束,他坚持要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楼下。
“林小姐,我能有幸,再约你一次吗?”他站在车门边,风度翩翩。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我夜夜惊醒的脸。
现在,这张脸上写满了真诚。
多么讽刺。
我轻轻点头。
“好啊。”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我也笑了。
顾言,你大概不知道。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不会让你想起来。
我会让你爱上我,深爱到无法自拔。
然后,在你最幸福、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毁掉你的一切。
就像你当初对我做的那样。
回到家,我脱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沙发。
闺蜜周玥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那个金融新贵帅不帅?”
我打开免提,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帅。”
“人品呢?对你怎么样?”
“人品极佳,体贴入微。”
“,那你走大运了啊!”周玥在电话那头尖叫。
我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浇不灭心里的火。
“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顾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是更大的尖叫。
“哪个顾言?!是不是当年那个害你转学的王八蛋?!”
“是他。”
“清清,你没当场泼他一脸水吗?你还跟他吃了顿饭?你疯了?”
周玥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平静地说:“我不仅跟他吃了饭,还答应了他第二次约会。”
“林清清!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我没有。”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让他爱上我。”
周玥又沉默了。
她太了解我了。
“你想报复他。”
“是。”
“可你这样是玩火!万一你自己陷进去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眼神坚定,“我的心,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爱人的能力。
周玥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做?”
“他不是想扮演一个完美情人吗?”我冷笑一声,“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我要他捧着真心,跪在我面前,求我爱他。”
“然后我再告诉他,我从来没信过他一个字。”
“我要把他给我的,加倍还回去。”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成了顾言的完美女友。
他带我去最高档的餐厅。
我从不挑剔,永远优雅。
他送我昂贵的礼物。
我欣然接受,回赠他价值不菲的袖扣。
他带我见他的朋友。
我在他的圈子里游刃有余,应对得体,给他挣足了面子。
所有人都说,顾言这次是遇到真爱了。
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顾少,终于被一个女人收服了。
顾言对我,也确实越来越上心。
他会推掉重要的应酬,只为了陪我看一场我随口提过的老电影。
他会记住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和暖宝宝。
他会把我介绍给他所有的家人,郑重其CCT-地宣布,我是他要娶的女人。
他演得越深情,我心里就越冷。
有一次,我们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我穿着他为我定制的星空裙,挽着他的手臂,接受着全场的注目。
中途,我去洗手间补妆。
听到隔间里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
“那个林清清,什么来头?居然能拿下顾言。”
“不知道,听说是相亲认识的,顾家很满意。”
“呵,顾言高中时候玩得多疯你不知道吗?听说把一个小姑娘欺负得转学了,现在装什么情圣。”
“男人嘛,玩够了总要找个贤妻良母结婚的。那个林清清看着就挺乖的,好拿捏。”
我握着口红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他不是忘了。
他只是不在意。
那些足以毁掉一个女孩整个青春的伤害,在他眼里,不过是年少时的一场“玩闹”。
我走出洗手间,脸上已经恢复了完美的微笑。
顾言正等在门口,看到我,立刻迎上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不舒服吗?”
他伸手想探我的额头。
我微微侧身,躲开了。
“没有,我们回去吧。”
他眼中的关切僵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疏离。
他似乎有些无措。
“清清,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没什么。”我重新挽上他的手臂,“就是突然觉得,你对我真好。”
他松了口气,也笑了。
“对你好,是应该的。”
是啊。
太应该了。
不然这场戏,怎么能演到落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