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兖州边境的天空，先于敌军一步，染上了不祥的颜色。
浑浊的灰黑气息，翻滚着压境而来。
其所过之处，沃野良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青翠的禾苗瞬间枯黄焦黑，就连泥土都散发出腐败的恶臭。
当地平线上出现那条黑线时，城头的守军才真正意识到恐惧。
那本不是军队，更像是一群从九幽爬出的恶鬼！
他们衣衫褴褛，甚至许多人赤着双脚，但眼睛却迸发着嗜血的光芒。
他们不呐喊，不擂鼓，只发出如野兽啃噬骨头的低声，这声音比任何战鼓都更能摧垮人的心智。
“放箭！”城头将领嘶声下令。
箭雨倾泻而下，却收效甚微。这些魔兵似乎不知疼痛，箭矢贯体，他们只是踉跄一下，便继续前行，伤口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更多的污浊魔气！
兖州刺史刘岱，起初并未将这些魔兵放在眼里，就只当是普通流寇。他亲率精锐出城迎战，企图一举荡平。
然而，当他引以为傲的骑兵冲入那片魔气雾霭时，战马首先发出惊恐的嘶鸣，人立而起，将骑士甩落。落地的士兵还未来得及爬起，便被魔气吞没，眼神迅速血红，嘶吼着反冲回来。
虽然守军士兵依旧鼓起勇气，挺起长矛迎上去，但那魔气立刻顺着兵刃蔓延而来。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神便从恐惧变为彻底的空洞。
他们随即调转枪头，将武器狠狠刺向身旁昔的同袍！战场瞬间陷入极度混乱，敌人不仅来自前方，更来自身边突然发狂的自己人。
刘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队在眼前自相残，迅速崩溃。那魔气无孔不入，甚至连他本人也感到心神摇曳，一股暴虐的意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最终被水般的魔兵淹没，至死，这位封疆大吏的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他并非败于军略，而是败于这种完全超乎理解的，源自未知的力量。
随着刘岱战死，兖州门户洞开，魔兵如决堤之水般向内陆蔓延，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消息传至曹军中，大帐内气氛凝重，诸将皆面露忧惧之色。
魔兵之诡谲凶悍，远超寻常敌军。
曹端坐主位，双目微阖，周身却有一股深沉气息在隐隐流转，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头饥饿的凶兽。他并未像众将般惊慌，而是细细感知到远方那冲天而起的魔气。
半晌，他豁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迸射。他心道：“此非寻常之敌，其气驳杂暴虐，基不稳，正可为我所用！只是此举无异于火中取栗，将前所未有的狂暴能量引入体内，风险极大。但霸业之路，岂有坦途？这魔劫，正是我突破功法瓶颈，淬炼霸业之基的绝佳熔炉！”
思绪至此，曹立刻下令：“传令三军，随我迎敌！”
虎牢关一役，曹虽败，却因近距离感受吕布那至浊的饕餮魔气与墨尘那至清的仙灵之气的惊天碰撞，体内《万枭吞龙功》的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
他于败退途中，夜推演，终于窥得一线天机。若能寻得一处能量极度混乱失衡之地，或可以自身为熔炉，行险一搏，使功法突破至全新境界。而眼前兖州这场失控的魔劫，正是他苦寻不到的完美药引！
两军对垒于阴霾笼罩的旷野。
魔兵阵中升腾的癫狂雾霭，如同万千灵魂在同时嘶嚎，不断冲击着曹军的心理防线。阵线最前方的士卒，已有人眼神开始涣散，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兵刃。
曹勒马立于全军锋矢之尖，玄色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对那魔无半分恐惧，深邃的眼眸中反而燃起炽热。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挥出一个欲将天地纳入掌心的攫取姿态。
“哼。”
冰冷的低哼，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一股蛮横到极致的恐怖威势，自他体内悍然爆发！他周身的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那咆哮而来的癫狂魔气，撞上这威势领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排斥，硬生生倒卷而回，在曹军阵线前清出了一片数丈宽的真空地带！
所有曹军将士只觉浑身一轻，那蚀魂销骨的魔音低语瞬间消失，压抑在心口的巨石被猛然搬开。他们望着主公那如神似魔的背影，敬畏与狂热在眼中疯狂燃烧，原本摇摇欲坠的阵线瞬间变得坚如磐石！
但这仅仅是《万枭吞龙功》展露的第一重的威力！
军中核心将领如夏侯惇、曹仁等皆知，主公所修功法，霸道绝伦。
接下来，曹双臂猛然一振，那无形的吞噬领域骤然活性化！领域边缘不再是简单的阻挡，而是化作了无数只贪婪无度的枭鸟之喙，开始疯狂地啄食着前方的魔气！
那原本浑然一体的魔气雾霭，被硬生生扯出成千上万道灰黑色的气流，如同百川归海，身不由己地被强行抽离，没入曹周身那扭曲的空间旋涡之中！
这是《万枭吞龙功》的第二重威力，万枭食厄，彻底爆发！
魔兵阵营中，此刻竟透出源自本能的恐惧！它们的力量源泉正在被对手强行掠夺消化！
曹坐于马上，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那吞噬而来的磅礴煞气，经过功法的疯狂炼化，化为精纯的霸烈真元，反哺自身。
海量的霸烈真元涌入他的经脉，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没有尽头。然而，在这无限力量感的背后，只有曹自己知道，他的眉心深处正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剧痛！那感觉，就像一座不断增高的山岳，正强行塞进他有限的识海之中。
《万枭吞龙功》的终极奥秘，便是将这世间最暴虐的能量，炼化为最纯粹的霸业之基。但这过程，无异于凡人试图吞下一颗太阳。每一次吞噬，都是对自身灵魂本源的巨大考验。
他此举，不仅是退敌固阵，更是要将这数十万魔兵的癫狂之力，当作锤炼自身功法，滋养霸业气运的绝佳资粮！
“全军，进击！”
曹的声音此刻蕴含着莫大威能，如同战鼓擂在每一名士卒的心头。
主帅神威震慑敌胆，亦极大地激励了己方。箭矢再次如飞蝗般倾泻而出，这一次，失去了魔气庇护的魔兵纷纷中箭倒地。
“虎豹骑，随我凿穿敌阵！”
曹纯怒吼一声，率领曹军最精锐的骑兵，从侧翼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而正面，夏侯惇、乐进等将领率领的重步兵方阵，则如移动的钢铁森林，稳步推进，长戟如林，大刀如墙，将那些陷入混乱的魔兵一一绞。
战斗从一场绝望的防御战，彻底转变为一场有条不紊的残酷歼灭战。
最终，历经数个时辰的血腥鏖战，曹军并未付出多少代价，便赢得了这场胜利。战场上尸骸枕籍，残缺的兵器和旗帜满大地。
那原本遮天蔽的魔气已变得稀薄黯淡，曹勒马立于战场中央，玄色大氅在风中静止。
他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将士们狂热的欢呼，但只有最亲近的侍卫能看到，主公的太阳在微微跳动。
清点战场，俘虏竟达数十万之众。这些降卒眼中的血红已然褪去，但神智依旧浑浑噩噩。
当晚，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曹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时，才流露出一丝疲惫。他按着额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腾着白战场上的戮景象。
“呃”
这就是强行驾驭魔力的代价吗？但他眼中随即闪过更坚定的寒光：“欲吞天下，先承其重。这点痛楚，岂能阻我？！”
如何处置这数十万降卒，成了最艰难的抉择。
而此刻，每思考一步，都让他的头痛加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