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石堡上空,夜色如墨,星辰紊乱。
墨尘静立于残破的垛口,仰望星空,只见代表袁绍命格的本命辅星骤然炽亮,煞气冲霄,而象征公孙瓒基的将星却突然光华黯淡,其侧一颗辅星更是摇摇欲坠,光芒几近熄灭。
“奇袭得手,然未伤本……”墨尘收回目光,对身旁刘备,“袁本初遣精骑绕过主力,踏破巨马水营垒,兵锋直指蓟城以南平原。此乃剜心之刺,意在迫公孙伯珪主力出城决战,或将其牢牢钉死在蓟城防线。吾料文丑部将星夜回师,与主力汇合,巩固胜势,弥补袁绍因急进而拉长的战线缺口。”
就在他话音落下不久,远方袁军大营人喊马嘶,火把如长龙般开始向北移动。然而,就在大军即将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时,文丑单人独骑,逆着退般的军队,疾驰至黑石堡下一箭之地。
他勒住战马,手中长枪遥指城头刘备,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刘备!今算你气数未尽!且看此枪,留作他相见之礼!”
话音未落,文丑周身气势陡然暴涨,《裂天枪诀》运转到极致!他暴喝一声:“贯石!”。
长枪向前猛刺,枪尖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一道漆黑闪电凭空生成,引动大地深处的地脉煞气,悍然轰向黑石堡!
就在文丑气势暴涨的刹那,城头上的关羽丹凤眼猛然开合,按在青龙偃月刀上的手背青筋微隆。刀未出鞘,凛冽刀意已冲天而起奔向文丑。他虽未抢攻,却已做好后发先至的准备。
几乎同时,张飞环眼怒睁,须发戟张:“文丑鼠辈,安敢放肆!”他声若九天惊雷,丈八蛇矛上暗红色气血雷光疯狂窜动,狂暴的气势竟将扑面而来的凌厉枪风都退三分!
轰!!
巨响震天动地!那道枪意虽被‘小五行守御阵’的光罩挡下,但剧烈的冲击让整个堡垒地动山摇,城墙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光罩明灭不定。
幸有关羽刀意牵制,张飞气势抗衡,那贯石一击的毁灭力已被削弱三分。 堡上士卒虽被骇人威势震得东倒西歪,却无人伤亡。
文丑冷冷瞥了一眼城头,拨转马头,融入夜色之中。这一枪,既是泄愤,更是警告,彰显其无可匹敌的个人武力。
文丑退兵,黑石堡之围遂解。然而,刘皇叔仁德之名,却随着被释放的俘虏和撤退的袁军,如同野火般在幽冀大地蔓延。甚至公孙瓒麾下的一些士卒,在谈及刘备时,眼神中也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向往。
蓟城,主公府邸深处,寒气刺骨。
谋士关靖躬身对着公孙瓒低语:“主公,刘备仁名盛,甚于兵戈。其麾下关张乃万人敌,更有墨尘此等莫测之士相助。如今其羽翼渐丰,深得人心,恐非池中之物啊。”
公孙瓒周身环绕着冰蓝煞气,眼中寒意更浓。他修炼的《冰狼噬月功》让他对气息异常敏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刘备那温和的仁德之气如同暖阳,正在无形中化解着他赖以统治北地的冰寒煞气。这已经触及了他的本,随后冷哼一声:“吾自有计较。”
数后,一骑使者抵达黑石堡,宣读军令:“玄德公坚守黑石堡,力拒文丑,功勋卓著。特擢升为青州前线督军校尉,移防磐石寨,受严纲将军节制,即启程,不得有误!”
使者离去,帐内气氛凝重。张飞一把抢过军令,虬髯戟张:“呸!什么狗屁升迁!那磐石寨紧挨着严纲老儿的主营,灵脉枯竭,煞气淤积,鸟不拉屎!分明是把俺们调离基,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等死!”
关羽丹凤眼开合,寒光凛冽:“三弟所言不差。此乃阳谋。离了此‘生门’之地,入那煞气牢笼,置于严纲监视之下,青州战事惨烈,更欲借刀人。温水煮蛙,其心可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刘备和墨尘身上。
墨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直指核心:“玄德公,北地寒渊,确非潜龙久居之所。公孙瓒此举,名为升迁,实为囚笼。然,祸福相倚。笼门既开,何不借以此为金蝉脱壳之始?此行非赴任,乃寻南归之机。需谋一光明正大而不负仁德之名的南下契机。”
刘备沉默片刻,眼中对同窗之谊的最后幻想彻底熄灭。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二弟、三弟、先生之言,皆入我心。伯珪兄既不仁,休怪备不义。然我辈行事,需堂堂正正。便遵此令,移防磐石寨。此行,不为固守,而为寻机南归!”
撤离黑石堡时,不少受过救治的军民自发相送,目光中满是不舍。田豫奉命前来交接,趁无人之际,对刘备深深一揖,低声道:“刘公保重,豫,盼他再会。”其意已明。
大军开拔,前往那座名为磐石的牢笼。行军途中,刘备于月下打坐,温润的仁德之气自行周天运转。忽然,他心湖微动,一股至纯至正气息,如春风又如龙吟,自南方遥遥传来,与他体内的仁德之气产生微妙共鸣,让他心生温暖与牵引。
一旁静坐的墨尘亦有所感,缓声道:“枪心通明,龙跃于渊。此乃常山赵子龙之道,与玄德公之仁德,隔空呼应。”
他语气微顿,似在感知更遥远的气息,原本平和的神色略显凝重,继续道:“然,子龙枪意之侧,东南方竟有血光冲霄,怨气凝结如实质,似有滔天魔劫爆发此劫凶戾,恐非寻常兵祸。”
刘备闻言,心中凛然,那股对苍生的悲悯之心油然而生,不禁追问道:“先生,此等魔劫,祸在何方?生灵何辜啊!”
墨尘双眸中清光流转,继续观照天地气运,沉吟片刻后,笃定道:“煞气源头,在兖州地界!其煞之烈,已引动天象异变,寻常兵马绝难抵挡!”
墨尘目光一锐:“不对,魔劫之中,竟有强大气息流转。看来,曹孟德已亲赴此局,欲行火中取栗之事。”
“曹?”刘备眉头紧蹙,“他竟主动迎战此等魔灾?”
“福兮祸之所伏。此劫于他,是危亦是机。”墨尘语气恢复平静,“玄德公,且静观其变。兖州魔劫若失控,天下必乱;若有人能制之,则新的枭雄便将崛起。届时,我等南归之机或将显现。”
刘备望向东南方沉沉的夜空,似乎也看到了命运流转的轨迹。他深吸一口气,中块垒尽去。
就在刘备与墨尘于北地行军途中推演天机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兖州,已成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