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四周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照着灰蒙蒙的天空。林渊站在一块悬浮的岩石上,四周是无尽的虚空。
这就是"镜湖"。
真正的镜中世界。
远处,湖面中央矗立着一座亭子。亭子里似乎有两个人影。
林渊朝亭子走去。
水面下,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游动。
他加快脚步,尽量不往水里看。
好不容易走到亭子前,林渊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亭子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长衫,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但他的眼睛是空洞的,像两个黑洞,没有一丝生气。
他的口,着一把剑。
剑柄上刻着一个字:张。
而在男人脚下,躺着那个穿白裙的女生——张婉晴。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但口还在微微起伏。看起来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终于来了。"男人开口说话,声音空洞,没有感情,"我等你很久了。"
林渊没有回应,只是盯着他看。
通过天眼,他看到了这个男人的本质:一团浓郁的黑气包裹着一个人形的轮廓,黑气不断蠕动着,像是在挣扎。
"你不是张远山。"林渊说,"你是附身在他身上的恶鬼。"
"哦?"男人——或者说恶鬼——似乎有些意外,"你看得见我?"
"那枚碎片呢?"
"在这里。"恶鬼抬起手,掌心托着一块古朴的玉片,"当年张远山用毕生修为将我封印,但他自己也死在了这里。他的灵魂被困在这具躯壳里,而我则利用他的身体,慢慢积蓄力量。"
"三十年,我终于将封印削弱到了可以行动的临界点。只要再吸收一个活人的精气,我就能彻底脱困。"
"可惜那个姓张的女孩太弱了,她一个人本不够。"恶鬼看着林渊,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直到我感应到了你身上的气息。那枚玉佩……天眼宗的至宝……只要得到它,我就能打破封印,重获自由。"
林渊后退一步,握紧甩棍。
"你觉得你能对付我?"恶鬼轻笑,"三十年前张远山都死在我手上,你一个普通人——"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渊动了。
林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手。也许是本能,也许是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愤怒——对抛弃自己的父母的愤怒,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对这个充满恶意世界的愤怒。
他不是天眼宗的传人,也不是什么捉鬼师的后代。他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靠勤工俭学读完大学,现在还在为生活费发愁。
凭什么这些妖魔都来欺负他?
凭什么他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甩棍带着风声砸向恶鬼的头颅。
恶鬼轻松地闪开了,但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是惊讶。
"有点意思。"他说,"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抬起手,一股黑色的雾气朝林渊席卷而来。
林渊本能地用甩棍格挡,但那股雾气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缠上了他的身体。
冰冷。
彻骨的冰冷。
林渊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抽走,意识也开始模糊。
"不要挣扎。"恶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你的宿命。三十年前我没能得到的东西,今天终于要到手了。"
林渊拼命抵抗。
他想起了孤儿院的小朋友们,想起了导师期待的眼神,想起了王胖子那句"渊哥,你命硬"。
他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口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金光从玉佩中射出,直冲云霄。
恶鬼惊呼一声,后退了几步。
林渊低头看去,发现玉佩上原本黯淡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正中央浮现出一只竖瞳般的图案。
"天眼……"恶鬼的声音变得惊恐,"不可能!天眼宗不是已经灭绝了吗?"
林渊感觉有什么东西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玉佩里储存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高处,俯瞰着大地。那人抬起手,天空中出现了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注视着世间万物。
"天眼所视,无所遁形。"一个声音在林渊脑海中响起,"天眼所照,万邪消弭。"
林渊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中有一个旋转的图案。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准确地击中了恶鬼。
恶鬼惨叫一声,身形开始消散。
"不……不可能……"他挣扎着,"你只是刚刚觉醒,怎么可能——"
林渊没有回答。
他继续催动天眼的力量,金光一道接一道地射出,将恶鬼的黑气一点点剥离。
终于,恶鬼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张远山的躯壳也随之倒下,化为一堆尘土。
林渊收回天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他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走到张婉晴身边。
"喂,醒醒。"他拍了拍她的脸。
张婉晴慢慢睁开眼睛。
"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的人。"林渊苦笑,"走吧,这里快塌了。"
他扶起张婉晴,朝来路跑去。
身后,镜湖的空间正在崩塌,水面剧烈翻涌,亭子轰然倒塌。
林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镜湖校区主楼三楼,那面镜子就在他面前。
镜面已经碎裂,变成一地碎片。
"这是……"张婉晴看着满地的碎片,脸色惨白。
"你曾祖父的执念。"林渊说,"他已经解脱了。"
张婉晴愣了愣,然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林渊没有打扰她,而是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
他错过了明天的组会。
算了,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