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杨凡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不想上楼。

他看着手里的舍曲林和佐匹克隆。

旁边诊断书上面，“抑郁症”几个字格外刺眼。

“林羽，如果我离婚了，你会接受我吗？”

“你不会离婚的。”她回得很快，“我也不会当后妈。我从来不是贤妻良母，你也承受不了生活的变故。”

“我后悔了。”

“你后悔，只是因为对没选的那条路，永远存在美好的幻想。”

“可我现在真的过得很不好。”

林羽看了眼，没回复。

成年人只能对自己当初的选择负责。算计也好、莽撞也好、任性也好，终会在往后的子里一一偿还。

刚毕业的林羽，漂亮，工作体面，追她的人不少，亲戚介绍、同事撮合，条件好的大有人在。可她唯独看上了杨凡。

加微信第一天，他没查户口，而是丢了一个游戏链接过来。

“试试你能过我几关。”

林羽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他们俩玩了一整晚。

“还不错，但离我还差一点”。杨凡说。

他们就这样较上了劲，在游戏里你追我赶，谁也不服谁。

他和她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约会从不去商场餐厅。

“今天下班别走，我在你学校后门。”他带她去城郊一个不知名的水库，看落。他说：“天天在办公室看文件，快闷死了”。然后带她走野路登山，看不一样的风景。

林羽觉得这个人好自由。

她喜欢他带她去冒险。去一个没去过的小镇，迷路了就在路边吃烤红薯；去看演唱会，散场后两人在凌晨的街头走了很久，一起哼着喜欢的歌，他的白衬衫被夜风吹得鼓起来。

他们喜欢在一起脸贴着脸，举着手机做各种搞怪表情，一起自拍。他又长又密的眼睫毛贴着林羽的脸，像是蝴蝶在轻轻扇动着翅膀。浓眉大眼的他，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特别好看。

杨凡吸引她的，是他的孩子气。

然而孩子气的他，却困在父母给他教条中，抽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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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杨凡把药藏进柜子里。

他的妻子李馨刚上完普拉提课。她穿着裸粉色的瑜伽上衣，紧身的深灰色瑜伽裤。生完孩子已经五年多，虽然不再是少女身姿，还有些办公室久坐带来的赘肉，但裁剪恰当的瑜伽服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的线条，仍充满了女人韵味。

杨凡从后面抱住她。

怀中的女人却一下子挣脱了。

“我去洗澡。”

洗完出来，杨凡却没有等到她的亲近。

她背对着他躺着，房间静得让人窒息。

他尝试着轻轻抱住她，她没回应。

半晌，她默默把他的手拿开。

“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别乱想，快睡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你那班同事的老公里面不出挑，给不到你足够的面子？”

“杨凡，你就这么喜欢那事吗？为了那事要这么说我？”仿佛被说中了什么，李馨有点恼羞成怒，“我当初生孩子多疼，你经历过吗？”

一提这事，杨凡就哑口无言。虽说生孩之前，李馨那方面兴致就不高，但不至于没有。直至她生产时经历了三级撕裂——虽然后来痊愈了，但从那之后到现在，那事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

“你就不怕我出去找别人？”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只好翻过身，拿起手机。

他点开林羽的朋友圈，翻看着里面为数不多的她的照片。

那些年，他们总喜欢在车里。

车子开去城郊人迹稀少的地方，或是小树林、河边。无论外面是夜灯、繁星、虫鸣、雨水，或是偶尔路过的车辆、路人，车内都只有两个炙热的肉体，热烈地交融着，他们沉醉在彼此的温度和气息中，与世隔绝。

那是独属于两人的世界。

黑暗中随时被人发现的不安感，整个世界只剩彼此的依赖感，让他们觉得，又让人沉醉。

他是真的爱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