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当阳光透过纱幔洒在脸上时,谢妙仪下意识蹙了蹙眉。她用被子蒙上头,刚想继续睡,却猛地想起了什么。
沈修砚。
她摸了摸自己身后的位置,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心里涌起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
昨夜,他是抱着她睡的,什么都没做,衣服都未曾褪下。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她靠在他怀里,听他沉稳的心跳,竟一夜无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木香。
“少夫人?”阿蛮在外头轻声唤,“该起了。”
“几时了?”谢妙仪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阿蛮掀开纱幔,“快辰时了。”
辰时三刻,谢妙仪准时到了西院。
正厅内,明月摆弄着手里的团扇,脸上写满不高兴,显然是有人得罪了她。
“民妇给殿下请安。”谢妙仪低身行礼。
“沈夫人来啦!”明月抬头,面上多了几分笑,“快起来,坐。”
“谢殿下。”
坐下身子,谢妙仪看着明月,“不知殿下可还适应?若有不习惯之处,可与民妇说。”
“还好。”明月歪头看着谢妙仪,“沈夫人昨天送的东西本宫很喜欢,尤其是那碟糕点,很好吃。只可惜福嬷嬷不让多吃,说吃多了发胖……烦死了!”
她噘着嘴,把团扇往桌上一搁:“好不容易出了宫,却还是被管着,跟没出来有什么区别。”
“公主。”
福嬷嬷从外头进来,神色无奈,“您又跟沈夫人说老奴的坏话。”
“本来就是。”明月轻哼,“又不是在宫里,哪有那么多规矩要守?这沈大人院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下人,他们又不敢对本宫多嘴。”
看着主仆俩拌嘴,谢妙仪掩嘴轻笑,“殿下若是觉得闷,可以去后花园转转。”
闲聊了几句,谢妙仪起身告辞。
刚迈出院门口,只听身后传来福嬷嬷的声音。
“少夫人且慢。”
谢妙仪脚步一顿,转身,“嬷嬷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想同夫人说几句话。”福嬷嬷看了眼四周,“您若是得空,能不能带公主出去逛逛?”
出去?
谢妙仪面露惊诧,“这……不合规矩吧。”
她一个二房的内眷,带公主出门恐怕不妥。公主金枝玉叶,若是出门遇上什么事,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老奴明白。”福嬷嬷叹气,“可公主的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再者,临出宫前皇后娘娘也交代过,若条件允许,可带公主出去转转。”
“您只负责陪着公主便好,对外宣称这是您的远房妹妹,至于其他老奴来安排。”
谢妙仪抿了抿唇,垂眸思量。
她本就有结交公主的心思,眼下这事儿的确是个机会,但风险不小。
如若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最后出了事倒霉的只能是她。
可……
“沈大人知情吗?”谢妙仪轻声开口,“此事我也做不了主,若是那头答应,我倒是愿意陪公主出去转转。”
福嬷嬷眼角多了抹笑,“昨夜已经和沈大人说过了。正是沈大人点了头,我这才来寻夫人。”
“既然如此,那便明吧。”谢妙仪没再推脱,“我也许久未曾去寺庙上香了。”
回了栖云院,刚坐下身子,春棠便来报,说是听风来了。
“少夫人。”听风低了低身子,“小的是来给夫人送东西的。”
他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递给一旁的阿蛮。
谢妙仪接过,挑了挑眉:“这是何物?”
听风并未回答,只是又拿出一张纸条。
谢妙仪接过一看,上头只写着三个字——梦沉散,旁有一行小字:遇水即化,无色无味,服后入梦。
她盯着纸条看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瓷瓶,唇角微扬。
有了这东西,倒是方便多了。
听风走后,谢妙仪把瓷瓶递给阿蛮,低声嘱咐了几句。
阿蛮重重点头:“奴婢记下了,夫人放心。”
谢妙仪望着门外,眸子微眯。
钥匙未到手,他不会罢休。
这把火,正好今晚点燃。
晚膳时分,沈邵青果然来了。
他似乎把昨晚挨巴掌的事忘了个一二净,此刻正坐在谢妙仪对面,含情脉脉地给她夹菜。
这眼神让谢妙仪食欲全无,盯着碗里那块小排,她差点没忍住把桌子掀了。
晦气。真是晦气。
压下那股子恶心,谢妙仪不动声色把那块小排拨到一旁,自己夹了一筷子素菜。
“少爷怎么又来了?清晏院的伙食不好?”
沈邵青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你说话非要带刺吗?你是我娘子,我过来一块吃顿饭,你该高兴才是。”
谢妙仪嘴角扬起,讥讽道:“高兴,我可太高兴了。”
沈邵青正要发怒,谢妙仪下一句话却让他脸色缓和了不少。
“阿蛮,取那壶新酒来,让少爷尝尝鲜。”
阿蛮应声离去。沈邵青很满意谢妙仪的行为,“这才像话。你我夫妻,何必总针锋相对?”
谢妙仪没接话,只低头扒了口饭。
片刻,阿蛮端着酒壶进来,给沈邵青斟了一杯。
“什么酒?”沈邵青端起杯子闻了闻,香气清冽,没闻出什么名堂。
“叫温柔乡。”谢妙仪嘴角噙着笑,“少爷没听过?”
沈邵青晃了晃酒盏,“没,不过是个好名字。”
他一饮而尽,随后咂咂嘴:“甜的,味道不错。”
谢妙仪没吭声,只是拿起酒壶,给沈邵青添酒。
几杯下肚后,沈邵青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酒……喝完浑身发热。”
他看向谢妙仪,笑容多了几分暧昧,“妙仪,你这是……开窍了?”
谢妙仪起身,来到沈邵青面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
她声音柔了几分:“昨儿是我冲动了,不该那样对少爷。今我想通了,少爷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他斟酒,递过去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沈邵青被这一碰弄得心痒,本没注意身后的阿蛮正悄悄往酒壶里添了什么东西。
一杯下肚,谢妙仪又给他满上一杯,“少爷,最后一杯,喝完我们就进内室。”
内室,谢妙仪将人按坐在榻上,伸手替他解开外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妙仪……”沈邵青呼吸渐重,伸手去握她的手腕。
谢妙仪没有躲,反而俯下身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呼吸相闻。
烛火晃动,帐幔半垂。
沈邵青眼神发烫,正要将人拉入怀中,手上却忽然一软,人重重倒在榻上。
谢妙仪直起身子,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
她低头看着昏过去的人,用帕子慢慢擦着手。
“不中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