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一想到上回的事，她的火气瞬间上来了，胆子也壮了几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您上回那般戏弄我，还不允我有气了？”
沈修砚抬手，拨开她鬓边的碎发，答非所问：“我倒觉得，你更像只猫儿。”
猫？
谢妙仪只觉双颊发热，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失望。果然，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个玩物。
如此也好，她也能——
“可我，就喜欢猫。”
她一怔，思绪戛然而止。
“扳指不急。”沈修砚转过身，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淡的模样，“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先留你这儿吧。什么时候你想送再送。”
“可是……”谢妙仪抿了抿唇，“这东西您常年不离身，应当有什么特殊含义吧。”
留在她身边算怎么回事？
“你想多了，不过是个物件。”沈修砚走到窗边，回头瞥了她一眼，“下回，莫要再推我差人送来的东西。”
“还有，东西记得戴。”
话落，窗边已没了人影。
谢妙仪盯着空荡荡的窗台愣了愣，没明白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转头看向桌上，上面多了一支白玉簪子，正是那听风送来的那支。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撇了撇嘴。
谁要戴他的东西。
“少夫人。”
阿蛮从外头进来，下意识看了眼窗户，低声道：“人走了？”
谢妙仪瞪了阿蛮一眼，“你怎么知道？”
阿蛮缩了缩脖子，“……奴婢放大爷进来的。”
“什么？”谢妙仪瞪大眼睛，“你放的？”
阿蛮后退了一步，十分心虚，“上回大爷翻窗，奴婢正好看见了，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第二听风就给奴婢送了盒茯苓糕，奴婢就……”
“阿蛮！”
谢妙仪一把拽住阿蛮的耳朵，“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盒茯苓糕就给你收买了！”
“疼疼疼——”阿蛮呲牙咧嘴，“少夫人饶命！那是如意坊的茯苓糕，平要排好长的队，奴婢实在是馋……”
“馋死你得了！”谢妙仪松开手，狠狠剜了阿蛮一眼，“没出息的东西！”
贴身丫鬟被一盒糕点收买，指不定沈修砚那边怎么笑话她呢!
“奴婢错了！”阿蛮跪下身子，“少夫人息怒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说完，阿蛮膝行两步到谢妙仪跟前，开始捶腿。
“行了。”看着阿蛮这狗腿的模样，谢妙仪哼了一声，“吃都吃了，说这些做什么。”
她倒没有多生气。阿蛮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人，忠心不用疑。既拦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收着。
“少夫人不生气了？”阿蛮小心翼翼抬头。
谢妙仪瞥她一眼：“下回再收，仔细你的皮。”
“不敢不敢。”阿蛮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谢妙仪把玩着白玉簪子，问了正事，“那吩咐你的办妥了？”
阿蛮点了点头，“都办妥了，孔嬷嬷也托人带了话，说往后唯少夫人马首是瞻。”
三前，谢妙仪让阿蛮去查了孔嬷嬷的底细。
这孔嬷嬷是孙氏身边的老人，看着老实本分，实则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外头欠了一屁股赌债。谢妙仪让阿蛮拿银子替她还了窟窿，又给他在库房谋了个清闲差事。
此等恩情，孔嬷嬷自然愿意为她做事。
“不过……奴婢倒是想不通。”阿蛮挠了挠头，“您废这么大力气，收买孔嬷嬷，是为了对付白姨娘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谢妙仪的笑容意味深长，“快了。”
谢妙仪起身，抬手将簪子收进妆匣中，眸色渐沉。
这局棋，已经落子了。
荣安堂。
孙氏看着手里的状纸，气的直发抖。
谢妙仪她疯了！她竟然要报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翠柳垂着头，小心翼翼道：“就刚刚的事儿。少夫人身边的张嬷嬷突然要出府，神色还有些慌张。门房见不对就拦了下来，搜过后，就在怀里发现了这张状纸……”
“人呢？”
“张嬷嬷在门房那儿扣着，还没惊动旁人。”翠柳顿了顿，“少夫人那边……还不知道。”
孙氏深吸一口气，把那状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去，把她给我叫来。”她咬了咬牙，“我倒要问问，她这是要做什么！”
半晌，谢妙仪才姗姗而来。
她向孙氏福了福身，“母亲找我？”
孙氏盯着她，眼中怒意未消，“我看你这身子是好利索了！还有精神折腾这些！”
谢妙仪微微一怔，眸中带着不解：“母亲这话，儿媳听不明白。”
孙氏将状纸狠狠拍在桌上，“听不明白？你自己看看！”
谢妙仪低头瞧了一眼，眉梢轻轻一挑，随即露出几分惊讶，“这……怎么会在母亲手中？”
“看来你是知情了。”孙氏冷哼，“你这是要告谁？”
谢妙仪她抬起头，微微摇头，“母亲误会了，儿媳不是要告谁，只是丢了东西，报官寻一寻罢了。”
孙氏气笑了，“寻一寻？你当官府是替你找簪子的？”
谢妙仪垂眸，不卑不亢，“若只是簪子，自然不敢劳烦官府。可丢的不是一件两件，连着嫁妆册子对下来，少了三成。儿媳心中不安，总要问个明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儿媳娘家一件件备下的。”
闻言孙氏脸色微沉，“府中一向有借有还，不过是暂时挪用。你这样闹出去，成何体统？”
谢妙仪抬眼看她，神色无辜，“母亲，既是借，自然该有借据。看儿媳翻遍了册子，也未见一张。”
孙氏被谢妙仪这句话噎住，口起伏不定。
借据？她压没想过要还，何来借据一说？
她脸色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从前她不声不响，如今倒是学会翻旧账了。
“谢氏，你是在威胁我？”
谢妙仪没答话，只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孙氏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
“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人会算计？”
她抬了抬下巴，声音拔高，“翠柳，把人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