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前世我被军区大院沈家认回,为了跟假千金沈念安争一个重点幼儿园名额,我几乎每天都在学乖,结果最后所有乖巧全成了她的台阶。
我背下来的识字卡,练好的队列表演,帮她补上的算术题,全部都在我被赶出大院后,变成了她懂事聪明的证明。
我不甘心,魂跟着沈念安回到沈家,刚好听到她趴在首长爷爷膝头撒娇。
“爷爷,你看,乡下来的孩子就是野。她抢不过我,就想推我下楼。”
首长爷爷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
“以后别再提她。”
我这才知道,我只是沈念安稳住沈家宠爱的垫脚石。
好在我重生了,回到了四岁这年,被沈家找回来的第一天。
我默默抓紧了小书包带。
冒牌千金怎么了?
前世是我进大院太晚,嘴笨,没人信我。
这一世我不争宠,不哭闹,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把我的名额抢得多净。
重生第一件事,先装傻。
沈家的红旗车停在大院门口时,警卫叔叔弯腰看我。
“这就是首长家找回来的小孙女?”
我抱着洗得发白的小兔子,点点头。
他看了我脚上开胶的小布鞋,声音低了些。
“进去吧,别怕。”
我没怕。
我只是看见沈家小楼门口,沈念安穿着小皮鞋站在台阶上,身后围着一圈人。
她比我高半个头,头发扎成两个漂亮的辫子,怀里抱着会唱歌的洋娃娃。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冲过去喊爷爷,喊爸爸,喊妈妈。
他们愣住,沈念安哭了。
然后我从回家的第一天开始,就成了抢东西的坏孩子。
这一世我站在原地没动。
沈念安先开口。
“你就是从乡下来的妹妹吗?”
我看着她。
她又说:“你别怕,我会把我的房间分你一半,玩具也分你一半。”
沈母林晚秋红了眼眶。
“念安真懂事。”
沈父沈建国也点头。
“到底是我们养大的孩子,有规矩。”
我低头摸了摸小兔子的耳朵。
沈念安走下台阶,牵我的手。
她的手指在我虎口上掐了一下。
很疼。
我没有叫。
她仰头看大人,声音甜得像糖水。
“妹妹是不是不喜欢我?她不跟我说话。”
林晚秋立刻蹲下来。
“晓晓,念安姐姐跟你打招呼,你要说谢谢。”
我抬起脸。
“谢谢。”
沈念安的手停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听话。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
他肩膀很直,头发白了一半,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院子里没人再说话。
前世我扑过去抱他的腿。
他被我吓了一跳。
沈念安当晚就哭到发烧。
这次我只站好,规规矩矩喊:“爷爷。”
沈老爷子的拐杖停在石板上。
“谁教你的?”
“村里的李老师。”我说,“她说见到长辈要问好。”
沈念安马上接话。
“爷爷,妹妹好厉害,她在村里还上过课呢。我就不行,我只是平时跟老师学一点点。”
林晚秋摸她的头。
“你已经很棒了,上次幼儿园测评,老师还夸你是大院里最聪明的孩子。”
沈念安看向我,眼里像藏了一针。
“妹妹,你会数数吗?”
我摇头。
她笑了。
“没关系,我教你。”
沈建国皱眉。
“乡下条件差,慢慢补。”
沈老爷子看了我一会儿。
“先吃饭。”
饭桌很长。
我坐在最边上,够不到菜。
沈念安坐在沈老爷子旁边,碗里很快堆满了虾仁和鸡蛋。
林晚秋夹了一块排骨,手在半路顿住,放进沈念安碗里。
“念安最近练舞辛苦,多吃点。”
我扒着白米饭。
前世我委屈得哭了。
沈念安把排骨夹给我,所有人都夸她善良,我因为哭闹被说不懂事。
这一世我吃得很快,连米粒都没剩。
保姆吴婶看了我一眼,小声说:“这孩子饿狠了吧。”
林晚秋脸上挂不住。
“以后在家里不缺吃的,别像没见过饭一样。”
我放下碗。
“好。”
沈念安忽然把她碗里的虾仁推给我。
“妹妹,你吃吧。”
我没有动。
她眼睛立刻湿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夹过的?”
沈建国放下筷子。
“沈晓晓,姐姐让你吃,是疼你。”
我拿起筷子,把虾仁夹进嘴里。
下一刻,我把虾仁吐进手帕。
林晚秋脸色变了。
“你这是做什么?”
我把手帕摊开。
虾仁上沾着一小块红色辣椒皮。
所有人都看向沈念安。
沈念安最怕辣,这道虾仁特意没放辣椒。只有她面前那碟蘸料里,有剁碎的辣椒。
吴婶端着汤,手停在半空。
“这虾仁怎么会沾上辣椒?”
沈念安眼泪掉下来。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对妹妹好。”
沈建国的脸沉了。
“吴婶,厨房怎么做事的?”
吴婶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擦净嘴巴。
“姐姐对我好,我知道。”
沈念安哭声一停。
我看着她。
“下次姐姐给我东西前,先看看上面有没有辣椒。村里李老师说,照顾人要细心。”
饭桌上安静了。
沈老爷子第一次正眼看我。
“李老师还教了你什么?”
我低下头。
“她教我,不能让长辈担心。”
沈老爷子没再问。
沈念安攥着小勺子,勺子磕在碗边,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知道,她记住我了。
这很好。
前世她躲在大人身后,轻轻一哭,就能把我推下去。
这一世,她只要伸手,我就让所有人看见她的手。
晚上,林晚秋带我上楼。
沈家给我准备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原本是杂物间,临时搬了一张小床进去。
墙角还堆着两箱旧报纸。
林晚秋把被子铺开。
“晓晓,你刚回来,先住这里。念安身体不好,不能换房间。”
我点头。
沈念安抱着洋娃娃站在门口。
“妈妈,我可以陪妹妹睡吗?她一个人会害怕。”
林晚秋欣慰地看她。
“念安真是小棉袄。”
我抱紧小兔子。
“我不怕。”
沈念安走进来,摸我的床单。
“妹妹,你别误会,不是我不愿意把房间给你。医生说我小时候生过病,换环境会睡不好。”
林晚秋赶紧说:“是啊,念安每年都要看医生,你身体好,让让姐姐。”
我看向林晚秋。
“妈妈,我身体不好。”
她愣住。
“什么?”
我掀起袖口,露出胳膊上一片旧疤。
那是前世也有的。
不是沈家弄的,是养父喝醉后拿热水壶烫的。
前世我怕丑,从不让人看。
沈念安最会利用这一点,说我身上都是自己打架留下的伤。
这一次,我让它们先见光。
林晚秋的手顿在半空。
“这是谁弄的?”
我还没开口,沈念安抢着说:“妹妹,你是不是在村里跟人打架了?老师说,爱动手的小朋友身上才会有伤。”
林晚秋刚升起的心疼被这句话压回去。
“晓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跟别的孩子起冲突?”
我把袖子放下。
“养父喝酒。”
林晚秋皱眉。
沈念安小声说:“可是我听王说,乡下孩子都很野。”
我看着她。
“王是谁?”
沈念安卡住。
林晚秋看向她。
“念安,你听谁说的?”
“就是,就是门口带我玩的王。”沈念安抱紧娃娃,“我记错了吗?”
林晚秋没有追问,只摸摸她的头。
“你还小,听错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