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初恢复视力这天,听见丈夫在哄另一个女人。
“别哭了。”
商复生将女人抱在怀里,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别哭了,肚子里的宝宝也会跟着你难过的。”
温若初手里的蛋糕倾斜,油溅了一地。
今天是她和商复生结婚七周年纪念,也是她重见光明的第一天。
为了给丈夫一个惊喜,她瞒着所有人提前出了院。
透过半开的房门,她终于看清了那个跟自己姐妹相称的家庭医生。
江楚莹,正坐在商复生腿上,白大褂凌乱地挂在肩头,红唇贴着男人脖颈,暧昧至极。
“商先生,我真的很害怕。”
江楚莹眼眶通红。
“我梦见太太让我她的给孩子偿命,梦里,她拿刀了我。”
“可是,孩子的事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太太体质这么差,那些药都受不住。”
温若初浑身发抖。
三个孩子,她失去了三个孩子。
每一次,江楚莹都告诉她,是她身体太差。
每一次,商复生都抱着她说,不怪她。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商复生将江楚莹搂得更紧。
“她不会知道,知道了也没关系。”
“若初爱我也爱明书,她舍不得离开。”
明书?
温若初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爸爸!妈妈!”
商明书从后面的门跑进来扑进两人怀里,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温若初脑子里轰然炸开。
商明书,那个她疼爱了五年的养子,居然是他们的孩子。
原来所谓领养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温若初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商明书忽然抬头看见门外的她,小男孩瞳孔猛地放大。
“爸爸!那个瞎子在看我们!”
商复生猛地抬头。
温若初心脏狠狠一缩。
下一秒,她却先一步闭上眼,重新露出失焦的神情。
“复生?是你回来了吗?”
空气安静两秒,商复生明显松了一口气,大步走来将她抱进怀里。
“怎么提前回来了?蛋糕怎么撒了一地?”
温若初闻着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胃里翻江倒海,刚刚抱过别的女人的手,此刻正抱着她。
“今天是纪念。”她轻声开口,“我想早点回来见你。”
商复生身体微僵,似乎终于想起今天是什么子。
片刻后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抱歉,公司有点忙,我给忙糊涂了。”
如果是从前,温若初一定会相信,可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江楚莹适时走了出来,声音温柔如常。
“太太,您身体还没恢复,出院应该提前告诉我们的。”
温若初死死攥紧掌心。
就是这个女人亲手害死了她三个孩子,却还能站在这里装无辜。
“没关系。”
温若初缓缓低下头遮住眼底恨意。
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狠狠撞在温若初身上!
温若初猝不及防,身体重重往后倒,后脑勺磕在桌角上。
霎那间,鲜血直流!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商明书稚嫩的脸庞。
这个她百般疼爱的养子满脸厌恶,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温若初想要出声,想要尖叫,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商复生守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从前每一次一样深情又痛苦。
“若初,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没了。”
温若初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第一次没有哭,如果孩子生下来拥有这样一个父亲,或许也是一种不幸。
良久她轻声开口。
“复生,我不想养明书了。”
“为什么?”商复生皱眉,“他不是故意撞你的,而且他已经知道错了。”
果然,只要涉及商明书,商复生永远不会退让。
亏她当年还相信商复生说的,领养一个孩子能带来所谓的子女运,都是骗人的。
“那换个家庭医生吧,江楚莹开的药,我吃完总是不舒服。”
商复生想也没想便拒绝。
“不行,楚莹是京市最年轻、最有才华的妇科医生。”
“这些年一直是她照顾你,我只信她。”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温若初笑了,原来不是不知道是不在乎。
商复生俯身亲了亲她眼皮,语气温柔。
“乖,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巴黎散心。”
那是他们结婚时的约定。
【商复生,你脏了,我不要了。】
温若初刚和商复生结婚的时候,整个京市都在等他们离婚。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商家掌权人,一个是从贫民区走出来的孤女,没有人觉得这段婚姻能长久。
商家长辈轮番找上门。
有人给她支票。
有人给她房产。
最严重的一次,商复生的爱慕者为了她离开,直接找人绑架了她。
那天商复生一个人闯到那个破旧的仓库。
用一条腿的代价换回温若初。
直到现在他的腿在阴雨天都会发作,疼痛难忍。
那时候,温若初真的信了,他会爱自己一辈子。
甚至当那个抛弃她二十多年的母亲突然出现,提出带她出国时,她都毫不犹豫拒绝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爱人。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商复生一路都牵着她的手,下车时还习惯性扶住她的腰。
“慢一点,台阶上有水渍。”
可踏进别墅的瞬间,她震惊的差点喊出来。
客厅里,硕大的婚纱照变成了一副陌生的海边风景图。
她亲自挑选的米白色窗帘被拆掉换成了浅粉色。
连香薰都换了,空气里弥漫着江楚莹惯用的香水味。
最刺眼的是床头,原本摆放她照片的位置空空如也。
而地上躺着一个摔碎的相框,照片上的她的脸被划得面目全非。
商复生显然也发现了异常眉头缓缓皱起。
就在这时,江楚莹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脚上踩着拖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太太回来了?”
她像是刚发现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本来想给您一个惊喜。”
“看您住了这么久医院,心情一直不好,就自作主张帮您重新布置了一下房间。”
说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相框,满脸歉意。
“这个是不小心碰掉的,我正准备找人重新装裱。”
温若初还没开口。
商复生已经沉下脸。
“谁允许你进主卧的?”
江楚莹吐了吐舌头。
“我错了。”
她嘴上认错,眼底却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带着几分挑逗意味。
下一秒,商复生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许有下次。”
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江楚莹捂着额头故意委屈地看着他。
“知道啦。”
两人对视时,空气里仿佛都带着暧昧。
温若初安静站在原地,想起自己失明这三年。
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当着她的面调情。
拥抱。
接吻。
甚至……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口像被人生生撕开一个洞。
“太太,该喝药了。”
温若初被换醒,桌上就只有他们俩个。
江楚莹很快恢复了专业医生的模样,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
“这是新调整的方子,对您的身体恢复有帮助。”
温若初接过药碗刚准备想办法倒掉。
江楚莹忽然伸手像是要帮她整理头发。
下一秒手腕一偏。
滚烫的药汁瞬间泼向温若初。
“啊——”
剧烈的灼痛传来。
药汁顺着脖颈和锁骨一路流下,白皙的皮肤眨眼红肿一片。
温若初本能松开手,药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而江楚莹却像早有准备一般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额头重重磕在桌角。
她捂着额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