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被绑架送给老光棍的第三年。
她终于获救了。
可老公的妻子换了人,父母也有了新的女儿。
她要报警查真相。
他们却都说她失心疯了,把她关进精神病院承受电击。
可倘若他们仔细看卷宗,就会发现闺蜜和老光棍有七八分像。
温简在警局做完笔录。
因长时间被囚禁,她双腿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老公周叙白一路把她从警局抱到家中,抱得很紧,就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以后我不会再下乡支教,更不会让你再因我身涉险地。”
温简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因为她早已分不清如今身上的温暖是幻境还是现实。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家。
布局和从前一模一样,唯独墙上的婚纱照换了人。
变成了,她的闺蜜——林曼妮。
哐当一声。
她撞到了身后的花瓶,瘫坐在地,捂头崩溃。
“放开我,不要把送给他,求求你!”
“我会听话的,别伤害我的孩子!”
“小宝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很快你爸爸就会来带我们走,你坚强一点好不好。”
周叙白闻声赶来。
温柔又紧张地抱住温简。
“怎么了?”
他仿佛看不见墙上的婚纱照。
也看不见,温简见到林曼妮时的惊恐。
“是林曼妮,是她骗我出门旅游,把我送进了大山。”
“报警抓她!”
话音落。
一阵婴儿啼哭声响起,打断了温简所有控诉。
林曼妮从房里抱出2岁半的婴儿。
周叙白松开抱着温简的双手,起身走到厨房冲泡粉。
他调配粉温度的动作,熟练又细致。
刹那间,温简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周叙白手上的婚戒不见了。
难怪,林曼妮见到自己时,眼神是那么得意。
她强撑着站起身,打断面前二人共同喂的温馨画面。
“林曼妮,你从前说你喜欢周叙白,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你是真的鸠占鹊巢!”
强烈灼烧的怒火充斥着腔。
温简当即拽住林曼妮的手腕,拉着她就要去警局自首。
下一秒。
周叙白推开了温简,任平她倒在玻璃茶几上,扎得浑身碎片。
“够了,温简,我的确和曼妮结婚了,也组成了新的家庭,但我们并没有背叛你。”
林曼妮面上委屈,附和:
“是啊,当初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自然有义务替你安慰他,可你应该也清楚,人与人之间最容易产生感情。”
“你总不能让叙白为你守寡一辈子吧?”
多么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
温简清楚,只要自己回答一句是,就会立即处于下风。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混杂着眼泪。
“你们产生了感情,那我呢?”
她掀开衣服,露出满身的疤。
“那我的痛苦,谁来弥补!”
“林曼妮,你是凶手,你逃不掉的!”
周叙白目光触及那些狰狞的伤口。
心中一软,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阿简,别再说这些胡话,你病了。”
“我有个认识的医生,我把你送到他那治疗,很快你就会好了。”
说完,他打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
温简就被强行送进了医院治疗。
无论她说什么都被当成了疯话。
为了尽快出去。
她主动接受最残酷的电击疗法。
999次后,她终于拿到了医生的康复证明。
温简清楚,现在自己孤立无援。
如果想要讨回公道,就必须有人帮助。
她找路人借了手机给爸妈发了一个定位。
自己则先一步前往当初的婚房。
……
周叙白开门看见是温简。
下意识的皱眉。
“你怎么跑出来了,你非要毁了我才开心吗?”
“即便曼妮绑架了你,把你送进大山,那她也只是因为太爱我了,你们曾经关系那么好,你非要斤斤计较吗?”
温简指尖掐紧,倔强又哽咽。
“当年你在全校师生面前跟我求婚,我放弃了前往英国深造的offer,放弃正在上升期的事业在家备孕,为你倾尽所有,你现在却跟我说,叫我不要毁了你,说我斤斤计较,周叙白你没有心!”
周叙白微皱的眉松动,刚要说什么,便被电梯声打断。
“乖女儿,我和你爸,特意去商场给浩浩买了纯棉围巾,导购说这种材质对婴儿皮肤最好。”
温简循声回头看去,不偏不倚与温父温母对上。
她情绪再次波动:
“爸,妈,我好想你们。”
下一秒,温家夫妇的笑容僵住。
温母磕磕绊绊:
“阿简……你怎么出来了……”
温父语气生硬。
“曼妮是个好孩子,要不是她一直安慰我们老两口,我们早就活不下去,你别欺负她!”
温简浑身冰凉。
林曼妮上前打圆场。
“爸妈,你们别这么说温简,她毕竟是精神病人,不能受。”
她站在温家夫妇中间,仿佛贴心的棉袄。
不着痕迹地,得意瞥了眼温简。
温简只觉得荒谬,荒谬到自己步步后退。
最后,周叙白主动开口让温简进屋。
客厅里,他们轻描淡写。
让温简恍然,原来林曼妮不仅抢了她的婚姻。
就连女儿的位置,也一并夺走了。
他们没有人欢迎她的回来。
屋内的装修风格,花瓶摆件,以及眼前的人,明明都和过去一样。
温简扯了扯嘴角,笑不出,骂不出,更哭不出。
她无法忍受他们幸福的氛围,借口上厕所逃避。
天大地大,她却无容纳的巢。
路过正中央的施坦威钢琴,她停下。
英文雕刻,让她笃定这是当年陪自己获得全国冠军的伙伴。
视线移动,她看到钢琴顶盖上,摆着一座奖杯、一份曲谱手稿。
获奖人——林曼妮。
手稿的内容,更让她愕然。
温简攥着手稿,当即要找林曼妮质问。
此刻,周叙白和温家夫妇,都围绕着林曼妮母子。
“浩浩,我是爸爸,笑一个。”
“是不是尿了,来,爸爸给你换尿布。”
周叙白温柔又熟练地抱起儿子浩浩。
那双曾无数次深情注视温简的眼眸,如今盛满着父爱。
温简心中微刺。
自己的孩子,倘若顺利出生,也该是眼前的场景才对。
她等他们将浩浩哄睡,在婴儿房门关上的刹那,把手稿重重地砸在实木茶几上。
“林曼妮,给我个解释。”
“为什么我的手稿会有你的署名!”
林曼妮像是被吓到了,扑通跪地,捂面痛哭。
“对不起阿简,我从小就有弹钢琴的梦想。”
“但是我不像你有天赋,所以……”
“所以你就偷我的东西,偷上瘾了对吗?”温简冷笑打断“林曼妮,你当年一口一个好闺闺喊我,我心疼你是孤儿,对你多加照顾,可你呢,你不觉得自己恶心透了吗!”
各种情绪掺杂,近乎要将她的腔灼烧。
她肩膀颤抖,快要撑不住。
林曼妮突然先一步,摇摇欲坠倒下。
“曼妮!”
“乖女儿!”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没有一个属于温简。
周叙白打横抱起林曼妮,怒目温简。
“是我允许曼妮借用你的手稿,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
“你要是再敢为难她,就别怪我把你送进精神病院,那里的治疗手段只会比三甲医院更狠!”
说完,他路过温简身边时,连余光都懒得施舍。
也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撞到了温简。
曾经的周叙白,对星空发誓,会以温简为人生主义。
事实证明,他食言了,将她骗得彻骨痛心。
温简如同断臂的蝴蝶,残喘着从地上站起。
耳畔,温家夫妇在指责她。
她的世界陷入混沌,只记住一句。
“你要是收敛跋扈的性子,这个家就容得下你,不然就别怪我们狠心不认你这个女儿!”
“好”她轻声回应,垂眸的样子,就像是真的想通了。
只有她知道,在层层打击下,滚烫的心变得生硬。
深夜,温简被安排到杂物间。
周叙白背对走廊灯光,半张脸沉进暗色显得冷漠无情。
“曼妮睡眠浅,你住客房的话容易吵到她。”
“杂物间的单人床和医院的病床差不多,你肯定能适应,别想借着这个由头矫情。”
毕竟,温简从小睡惯了席梦思,他怕她会闹。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温简仅环视了一圈,点头:
“好,我知道了。”
语气淡得如一潭死水。
周叙白微怔了几秒,很快因林曼妮的叫喊离开。
房门关上,温简指尖擦过床铺上的灰。
她待过腥臭的猪圈,娇气早已抹得净。
是以,她选择留下不是因为懦弱。
而是为了,报复。
确认众人熟睡后,她拨打泛黄名片上的号码。
“喂,是国际报的陈主编吗?”
“我要揭发,A大教授周叙白和钢琴冠军林曼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