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查分,女儿的成绩赫然是0分。
我目瞪口呆,她却一脸大仇得报的癫狂:“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我每场考试都交了白卷!”
“还有更惊喜的——您要当姥姥了,孩子爸就是你上次骂‘黄毛’的那个!”
我一巴掌扇过去,当场断绝母女关系。
既然她为了报复我不让她早恋,不惜自毁前程,那这个女儿就当我白养了。
我收拾好房产证和存款,把房子挂出去出租,转身开启了环球旅行。
她不是要自由吗?
那就看她是否能支付自由的代价。
高考查分那天,我提前一个钟头就开始刷新,手心里全是汗。
女儿苏念念倒是一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反常,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我莫名心慌的笑意。
“念念,你紧张吗?妈的手都在抖。”我试图缓解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凉,带着几分嘲弄。“紧张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我没多想,只当她故作镇定。
终于,时钟指向八点,我抖着手输入她的考生号和密码,点击查询。页面转了几个圈,成绩单赫然弹出。
我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扫向总分那一栏:0。
我愣了整整三秒,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是网页出错了,我疯狂地刷新,退出重进,再刷,再退,可那个鲜红的“0”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屏幕正中央,纹丝不动。
“念念,这……这怎么回事?系统坏了?”我的声音发,像砂纸磨过喉咙。
“没坏啊。”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脸上的笑意终于完全绽放——那是一种大仇得报、近乎癫狂的得意。
她一字一顿,像在法庭上宣读判决书:“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林女士,你以为我会考个好成绩让你在朋友圈风光无限?然后乖乖去读你选的大学、你选的专业?”
我的心脏猛地沉下去,像被人攥住往深渊里拽。
“我告诉你,我、每、一、场、考、试、都、交、了、白、卷。”她欣赏着我瞬间煞白的脸,快意无比,语调上扬。
“还有更惊喜的哦——您要当姥姥了。孩子爸爸,就是你上次骂他‘黄毛’的那个。”
嗡的一声,我的脑袋像被一柄重锤砸中。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她的脸变得模糊又清晰。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导演的这场盛大胜利,眼眶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慢慢享受我给你的惊喜吧,林女士!这都是你强势专横的下场!”
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毫无悔意的脸,一股血气直冲头顶。那一瞬间,十八年的含辛茹苦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炸开——
她三岁那年,她爸出轨,我抱着她在法院唇枪舌战整整三个小时,只为抢到抚养权。
她六岁发烧四十度,我连夜背着她跑了三家医院,膝盖摔破了都没发现。
她十二岁被同学孤立,我一个一个找对方家长沟通,被人骂“强势的疯女人”。
她十五岁早恋,我不过说了那黄毛两句,她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最后是我低三下四去道歉。
十八年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铠甲,把她护在身后,结果她转过身,把刀捅进了我心口。
“啪——!!!”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她白皙的脸颊瞬间肿起一个清晰的掌印,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得意的笑容还残留在嘴角,像一幅被撕碎的画。
“算我白养你了!”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的刀片,“既然你这么恨我这个妈,今天起,我们断绝母女关系!你给我滚出去!”
万箭穿心,心如死灰。
说完这句话,我以为我会哭,但眼眶涩得发疼,像被风的枯井。她捂住脸,短暂的错愕后,眼中迅速蓄满泪水,随即被更汹涌的恨意取代。
“好!断就断!”她狠狠剜了我一眼,转身跑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在为这十八年的母女情分敲响丧钟。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既然你厌恶我的安排和管束,那从此以后,我就不管了。你也满了十八岁,从此自由了。
我倒要看看,你拼尽一切换来的这份“自由”,到底有多甜美。
我异常平静地转过身,走回自己房间。
第一步,打开保险柜。房产证、存折、银行卡、几金条——这些是我十八年来为自己攒下的全部底牌。
当初她爸出轨,我为了争抚养权净身出户,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手里没点硬通货,活得连条狗都不如。我把它们一件一件收进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
然后,我拨通了房产中介王经理的电话。
“王经理,是我,林姐。”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翠苑这套两居室,帮我挂出去出租。长租,越快越好。”
“诶,林姐,之前不是说想卖吗?”
“不卖了。租。租金直接打我新卡上。钥匙我放物业,看房你自己安排,租出去了把合同拍照发我。”
“好嘞,您放心。翠苑那个地段,三天之内保准租出去。”
挂掉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李姐,是我。”李姐是我二十年的闺蜜,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托付后事的人。
“怎么了?声音不对。”
“麻烦明天你去一趟翠苑,把苏念念的衣服和个人物品打包,寄到她爸那边去。告诉她,房子三天后租客搬进来,让她自寻住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十八年了,李姐。我什么都给她了。她拿零分回报我。”
李姐叹了口气,没有多劝。她是看着我一路走过来的,知道这一刀捅得有多深。
“行,明天我去办。你自己……保重。”
挂了电话,我开始打包行李箱。衣服、护照、银行卡、保险柜里取出的那些金条。十八年来第一次,我只为自己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我推着行李箱走出房间。苏念念的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她和谁打电话的声音,笑声刺耳。
我没有敲门,没有告别。把家里的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下来,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个熟悉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只紧闭的眼。
我叫了辆车,直奔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