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岁月源界内，微风徐徐。
谢星野负手而立，仰头望着空间最深处那座高达十米的古老青铜门。
门上的铜绿斑驳沧桑，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厚重感。
“嗡——”
一声沉闷悠长的轰鸣，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青铜门表面那些繁复的符文，突然像活过来的游蛇一样，开始疯狂流转。
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几秒钟后，所有的符文在两扇门板的正中央汇聚。
一个缓缓旋转的蓝色空间漩涡，彻底成型。
紧接着，谢星野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高品质生物能量。”
“万界青铜门已激活。”
“已链接节点——废土末世位面。”
谢星野的眼神瞬间亮了。
他迈开大步，直接走到那个蓝色的漩涡前，定睛看去。
透过漩涡，就像是隔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死亡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厚重的辐射云遮天蔽，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惨绿色的毒霾。
大地上没有一丁点绿色。
只剩下残破倾颓的摩天大楼，以及随处可见、被风沙掩埋的巨型变异兽骸骨。
谢星野眯起眼睛，视线穿透毒霾，落在一处崩塌的废墟脚下。
那里，正趴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材魁梧，但却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战术背心破破烂烂，沾满了涸的黑血。
他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正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
男人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把刀。
那把刀造型极具未来科技感，刀刃上还闪烁着微弱的高频震动电火花，显然是一把没电的等离子震荡刃。
“噗！”
男人猛地偏过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叫狂骨，是这片废土上最底层的拾荒者。
他已经整整四天没吃过一点像样的东西了，连最劣质的合成营养膏都没得舔。
体内的辐射病全面爆发，饥饿正在疯狂吞噬他最后一点生机。
“贼老天……你脆劈死我算了……”
狂骨仰起头，嗓子里挤出漏风的风箱声。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
一抹幽蓝色的光芒，突然刺破了周围的毒霾，照在了他那张满是泥垢的脸上。
狂骨艰难地睁开眼。
他愣住了。
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团。
光团内部，竟然是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世界！
那里有刺眼的柔和光线，有清澈见底的泉水。
最让他发疯的是，那个世界里，竟然有一大片绿油油、仿佛能捏出油来的黑土地！
“幻觉……辐射把我的脑子烧坏了……”
狂骨神经质地咧开嘴，一边惨笑，一边伸手去揉眼睛。
在这片废土上，净的土壤和水，早在两百年前的核战中就绝迹了。
他使劲揉了两下眼睛，再睁开。
画面没消失。
不仅没消失，他还看清了站在黑土地上的那个人。
一个穿着净整洁的蓝色布衣、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正隔着光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和维度，死死碰撞在一起。
狂骨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甚至能看清那个年轻人眼底的戏谑。
这不是幻觉！
狂骨的视线稍微偏移了一寸。
下一秒，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那个年轻男人的脚边，躺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黑毛野兽！
那野兽虽然少了一条腿，但伤口处那鲜红的肌肉纹理、流淌在黑土地上的殷红血液。
都在疯狂着狂骨的视觉神经。
“肉……新鲜的肉！”
狂骨的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在废土，连变异老鼠的肉都是天价，更别提这种没有任何辐射污染的纯天然兽肉了！
饥饿的本能瞬间压倒了理智。
狂骨像一头发疯的丧尸，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那把残破的震荡刃，猛地朝蓝色漩涡扑了过去。
“把肉给我！”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狠狠砸向漩涡。
“砰！”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
狂骨整个人被反弹回来，重重地摔在废墟的烂泥里。
他连滚带爬地再次扑上去，隔着屏障，死死盯着地上的野猪肉，口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给我吃一口！就一口！我要饿死了！”
狂骨疯狂地拍打着屏障，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泥垢，糊成一团。
谢星野站在源界里，双手兜，冷眼看着这个发狂的男人。
哪怕隔着一个世界，他都能感受到对方那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你想吃肉？”
谢星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青铜门的特殊法则，自动转化成了狂骨能听懂的语言，直接在对方脑海中炸响。
狂骨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撼地看着谢星野。
“你……你是谁？你是旧世界的神明吗？”
狂骨的声音都在发抖，敬畏和贪婪在他脸上交织。
谢星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神明？不，我只是个做买卖的商人。”
谢星野伸出脚，随意地踢了踢地上的野猪尸体。
“我这里有净的水，有纯天然的肉，还有你做梦都想吃的绿色蔬菜。”
他看着狂骨，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但我这儿不养废人，更没有免费的午餐。”
狂骨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只要有吃的，让他人都行！
“我买！我拿命跟你换！”
狂骨隔着屏障，砰砰地磕着响头，“你指谁，我去宰了谁！只要你给我那块肉！”
“你的命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谢星野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要的，是你们这个世界最有价值的东西。武器、科技、图纸、甚至是基因药剂。”
他微微弯下腰，盯着狂骨的眼睛。
“你有什么？”
狂骨愣住了。
他只是个底层的拾荒者，哪有什么高级基因药剂。
但他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今天绝对会变成废墟里的一具枯骨。
“我有！我有好东西！”
狂骨急疯了，双手在自己破烂的战术背心里疯狂翻找。
匕首、废铁丝、半块发霉的变异兽骨头，全被他一股脑地扔在地上。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狂骨急得满头大汗，指甲把口的皮肤都抓出了血道子。
谢星野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他有的是时间，但对方显然没有。
“找到了！”
狂骨突然爆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
他从内衣最深处的一个夹层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沾满油污的铁疙瘩。
在这阴暗的废土世界里，那个铁疙瘩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狂骨像是捧着自己的命子一样，把那块铁疙瘩高高举起，死死贴在蓝色漩涡的屏障上。
“大人！您看这个！”
狂骨扯着破锣嗓子，拼尽全力大吼起来。
“这是微型核聚变电池！里面还有一半的能量！”
“在废土，这玩意儿能驱动一辆重型机甲跑上三个月！这是我从高等遗迹里挖出来的宝贝！”
他瞪着猩红的眼睛，盯着谢星野脚下的野猪肉。
“我用它，换你一口吃的！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