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鹅毛大雪扑簌簌地往下掉。
谢星野从树洞里钻出来,拍了拍肩头的雪花。
青铜门的异动让他心里有了底,但他没有急着再次进入空间。
老鸦山这地方邪性,他一个人进山,大半天不见人影,要是空着手回去,肯定会惹人怀疑。
为了掩人耳目,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把那头刚打死的野猪王拽了出来。
“砰。”
三百斤的重物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星野拔出腰间的短锉刀,手法利落地顺着野猪的后划了一圈。
刀尖挑断筋膜,猛地一扯。
一条足足有七八十斤重、血淋淋的野猪后腿,就被他硬生生卸了下来。
剩下的野猪尸体,再次被收回空间当肥料。
谢星野单手抓着猪蹄,像拎着个小鸡仔似的,把那条巨大的后腿甩到肩上。
鲜血顺着他蓝色的工装滴落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刺目的红。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老林子。
此时的靠山屯,天色已经擦黑。
知青们刚从西坡上工回来,累得像群瘟鸡,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往知青点挪。
大队长赵大炮正站在村口,抽着旱烟,清点人数。
“都打起精神来!没吃饭咋地!”赵大炮扯着嗓子吼。
“大队长,真没吃饭啊……”李援朝捂着饿瘪的肚子,苦着脸抱怨。
话音刚落。
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寒风飘进了村子。
赵大炮是退伍老兵,对血腥味最敏感。他猛地抬起头,夹着烟的手指一顿。
只见村后通往老鸦山的小道上,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肩上扛着个巨大的黑疙瘩,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滩红。
“啥情况?”赵大炮眯起眼睛。
等那人走近了,赵大炮夹着烟的手一哆嗦,旱烟袋直接掉在了雪壳子上。
“我滴个亲娘祖!”
赵大炮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劈叉了。
整个村口瞬间死寂。
所有知青和刚下工的村民,全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地看着来人。
谢星野扛着那条巨大的野猪后腿,神色淡然地跨过了村口的篱笆。
那条猪腿太大了,上面的黑毛像钢针一样扎眼,断口处的肌肉纹理和骨头茬子,还在往外渗着血。
“这……这是炮卵子(东北管大公野猪叫炮卵子)的腿?”
村里最老资格的猎户赵山河,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老猎户凑近闻了闻味儿,浑身打了个激灵。
“这体型,这毛色……这是老林子深处那头成了精的黑皮野猪王啊!”
赵山河的声音都在发抖,看向谢星野的眼神,像看个怪物。
“谢知青,你……你一个人进山打的?”
谢星野把肩上的猪腿“咣当”一声扔在村口的碾子盘上。
震得碾子盘上的积雪飞溅。
“碰巧遇见了,顺手打的。”谢星野拍了拍肩膀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得像刚去菜市场买了颗白菜。
“顺手?”
赵大炮猛地咽了口唾沫,指着那条巨大的猪腿,“你连洋火枪都没带,你顺手打死了三百斤的野猪王?”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土铳都打不透啊!”
谢星野没解释。
他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露出手背上因为发力而凸起的青筋。
“运气好,一拳砸它耳朵上了。”
这话一出,全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拳打死野猪王?
这哪是城里来的知青,这特么是武松下凡,武神再世啊!
人群中的王建军,脸都吓白了。
他回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还指着谢星野的鼻子骂,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就这战斗力,谢星野要是给他来一拳,他脑袋估计得像西瓜一样炸开。
李援朝则是满脸狂热,激动得直搓手。
“谢兄弟!你太牛了!你是我亲哥!”
老支书王保长听到动静,披着个破军大衣,踩着破棉鞋急匆匆地从村委大院跑了过来。
一看到碾子盘上的野猪腿,老支书的眼珠子都快掉进血水里了。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
老支书激动得直拍大腿,老泪纵横。
他快步走到谢星野面前,双手紧紧握住谢星野的手,摇得像拨浪鼓。
“谢星野同志!你可是咱们靠山屯的大功臣啊!”
老支书这回是真服了。
早上谢星野拍出一千块钱包山,他还觉得这小子是瞎胡闹。
现在看看这几十斤重的野猪腿。
这哪是瞎胡闹,这分明是个行走的爷兼活阎王啊!
“王支书,按咱们早上的规矩。”
谢星野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指了指那条猪腿。
“这腿七八十斤,够咱们村抽的两成份子了。剩下的,我留着自己吃。”
“够了!太够了!”老支书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这年头,七八十斤肉分下去,每户人家都能分到大半斤,过年都没这么富裕!
老支书立刻转身,冲着赵大炮大手一挥。
“大炮!赶紧叫人把肉抬大队部去!今晚猪分肉,让全村老少爷们开开荤!”
村口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谢知青万岁!”
“谢兄弟威武!”
村民们看谢星野的眼神全变了。
如果说早上那一千块钱让他们觉得谢星野是个阔少,那现在这头徒手打死的野猪王,就彻底把谢星野推上了神坛。
在靠山屯这种靠山吃山的地方,武力值就是最硬的道理。
谁拳头硬,谁能打来肉,谁就是爷。
几个壮汉眉开眼笑地抬着猪腿走了。
王建军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谢星野那受人拥戴的样子,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咬了咬牙,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
“神气什么,指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野猪自己撞树上撞死的呢。”
谢星野猛地回头。
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如同一把出鞘的钢刀,精准地盯住了人群里的王建军。
王建军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星野没说话。
他走到旁边的一棵碗口粗的枯木桩前。
没有任何预兆,谢星野右腿猛地抬起。
军体拳,侧踹!
“砰!”
一声爆响。
那碗口粗的枯木桩,竟然被他一脚从中间生生踹断!
上半截木桩飞出两三米远,砸在雪窝子里。
谢星野慢慢收回腿,拍了拍裤脚,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
“下次谁再敢在背后嚼舌,这木桩就是下场。”
全场死寂。
王建军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裤里隐隐渗出一股尿味。
老支书和赵大炮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腿部力量,要是踹在人身上,肠子都得踹断!
“谢……谢知青放心!”老支书咽了口唾沫,赶紧打圆场,“以后在靠山屯,谁敢对你不敬,我王保长第一个不答应!”
谢星野点了点头,没再废话。
他推开人群,径直朝着自己的茅草屋走去。
留下一群村民和知青,在风雪中对着那断裂的木桩发呆。
“这哪是知青啊……”
老猎户赵山河喃喃自语,“这是咱们靠山屯供回来的活祖宗啊!”
……
谢星野回到茅草屋。
屋里冷得像冰窖,但他浑身的血液却在沸腾。
打发走了围观的人群,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从今往后,他在靠山屯彻底横着走,再也没人敢来招惹他。
他从兜里摸出那把挂着短锉刀,轻轻放在冷炕上。
谢星野深吸一口气,反锁上那扇破败的木门。
然后,他走到屋子中央。
口的灼烧感再次传来,那扇青铜门的印记已经清晰可见,蓝光隐隐透出衣料。
“是时候去会会废土世界的老朋友了。”
谢星野闭上眼睛,意念猛地一沉。
“进!”
下一秒。
茅草屋里空无一人。
谢星野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站在了岁月源界的黑土地上。
空间最深处,那扇高达十米的古老青铜门,正闪烁着耀眼的蓝光。
繁复的阵法纹路在门板上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悠长的轰鸣。
青铜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个蓝色的空间漩涡,在门框中央成型。
谢星野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漩涡。
今天,他要在万界倒爷这条路上,跨出实质性的第一步。
漩涡的另一端,废土世界的狂骨,正跪在地上,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