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砰——!”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在修车厂门前踩下一脚粗暴的急刹。
车门被猛地拉开。
沈渡攥着秦媚纤细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她从满是灰尘的后座里拽了下来。
“啊!”
秦媚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脚下那双价值一万多的红底高跟鞋,精准地踩进了一个黏稠漆黑的废机油坑里。
泥水四溅,昂贵的鞋跟瞬间断裂。
沈渡那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从她肩头滑落大半,露出里面惹火的大红真丝睡袍。
初冬的冷风混杂着刺鼻的机油味,狠狠灌进她的领口。
秦媚冻得浑身发抖,死死抱住双臂。
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眼前这座破败不堪、连招牌都生了锈的重机车修车厂。
“沈渡!你是不是疯了!”
秦媚彻底卸下了名媛的伪装,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我堂堂江城名媛,出入的都是五星级酒店和顶级会所!”
“你让我待在这个连猪圈都不如的垃圾场里?!”
沈渡没搭理她的歇斯底里。
他大步跨过门槛,走到那张满是机油印的皮沙发前,大刀金马地坐下。
军靴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
他从兜里摸出一烟咬在嘴里,金属火机擦出幽蓝的火苗。
“啪。”
沈渡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车间里弥漫。
“你现在不是什么名媛。”
他吐出烟圈,冷冽的目光穿透烟雾,死死钉在秦媚身上。
“你只是一个欠了我三千万、身无分文的抵债奴隶。”
秦媚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她死死咬住发白的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车间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宋清欢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廉价运动服,手里端着一个黑乎乎的塑料盆走了出来。
盆里装着几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脏抹布。
她停在距离秦媚不到两米的地方。
两个女人,一个曾是高高在上的冰山校花,一个是八面玲珑的顶级交际花。
曾经在名流晚宴上,秦媚连正眼都懒得看宋清欢这种靠爹显摆的黄毛丫头。
而宋清欢也打心眼里嫌弃秦媚这种靠出卖身体上位的脏女人。
可现在,命运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将她们同时踩进了泥潭。
宋清欢看着秦媚狼狈的模样,心里生出一丝病态的平衡感。
她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从塑料盆里捞出一块还在滴着黑水的抹布。
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递到秦媚面前。
“秦阿姨,你的工位在那边。”
宋清欢指了指角落里那排沾满泥垢的重卡轮胎。
“老板说了,今天必须擦出本来面目。”
秦媚死死盯着宋清欢递过来的那块烂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宋清欢,你这贱骨头!”
秦媚猛地一挥手,狠狠拍开宋清欢的胳膊。
“啪”的一声脆响,脏水四溅。
抹布掉在地上,几滴黑色的机油甩在了宋清欢白皙的脸颊上。
“你爹破产你活该受罪,我秦媚就算死,也绝不碰这种的东西!”
秦媚扬起下巴,依然死死端着那副名媛的架子。
宋清欢被拍得后退了半步,捂着被打红的手腕,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就在昨天,她也曾像秦媚一样剧烈反抗过。
结果呢?换来的是更加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臣服。
“不碰?”
沈渡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起。
他随手将半截香烟按灭在生锈的铁托盘里。
高大健硕的身躯从沙发上站起,带起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沈渡迈开长腿,径直走到墙边的电箱前。
“咔哒。”
他直接拉下了总闸。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瞬间熄灭,角落里唯一一台用来换气的老旧排风扇也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沈渡走到水管总阀处,一把拧死了水龙头。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修车厂的卷帘门前。
“哗啦啦——”
厚重的铁皮卷帘门被他单手拉下,只留了底下一道十几厘米的缝隙。
车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和死寂。
初冬的阳光被彻底隔绝,但密封的车间里却因为停电而变得异常闷热。
刺鼻的机油味、橡胶轮胎的焦糊味,在停滞的空气中疯狂发酵。
秦媚慌了。
她看着沈渡一步步走回沙发,在黑暗中重新点燃了一烟。
“沈渡……你什么?”秦媚的声音开始发颤。
沈渡靠在沙发上,幽蓝的火光照亮了他冷酷无情的下颌线。
“不活,就没水喝,没饭吃,没空调吹。”
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在黑暗中宛如恶魔的低语。
“你可以硬气。我赌你撑不过今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闷热的车间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一点点榨秦媚体内的水分。
她身上的真丝睡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黏腻得让人发疯。
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软塌塌地贴在脸颊上。
名贵的香水味早被机油的恶臭掩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一样刮着涩的喉咙。
宋清欢安静地蹲在角落里。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惩罚,只是冷眼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媛走向崩溃。
“水……”
秦媚的嘴唇裂起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那副名媛的架子,整个人瘫跪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系统强制契约的压制力,在饥渴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
她的大脑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那是对主人违抗后产生的生理惩罚。
沈渡依然坐在那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秦媚死死咬住嘴唇,视线落在宋清欢脚边那块沾满机油的抹布上。
自尊和生存的本能,在她脑海里进行着惨烈的厮。
最终,饥渴和恐惧彻底击碎了她引以为傲的底线。
秦媚颤抖着伸出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
一点一点,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往前爬。
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娇嫩的膝盖,鲜血混着机油蹭在腿上。
她爬到宋清欢面前,抖着手,捡起了那块散发着恶臭的烂布。
宋清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秦媚没有抬头,她死死攥着抹布,眼泪夺眶而出。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跪爬到那排散发着橡胶臭味的重卡轮胎前。
闭上眼睛,用那双平时只用来端高脚杯的手,狠狠擦向轮胎上的污垢。
沈渡看着这一幕,冷冷地吐出最后一口烟圈。
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这个修车厂里,规矩只有他沈渡一个人说了算。
夜幕降临。
卷帘门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
“咔哒。”
修车厂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走了进来。
司机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油污的车间,快步走到沈渡面前。
他双手递上一封烫金的黑色请柬。
“沈先生,我们孙董今晚在江城大酒店举办慈善晚宴,特意邀请您出席。”
司机说完,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转身就跑出了修车厂。
沈渡接过请柬。
他两粗糙的手指夹着那张烫金的硬卡纸,翻开看了一眼。
主办方:江城慈善总会会长,孙德海。
脑海中,系统的因果雷达瞬间疯狂预警。
【锁定新老赖目标:孙德海。】
【隐藏属性:伪善,涉嫌多起未成年人非法交易及洗钱活动。】
【欠款金额:一点五个亿。】
沈渡嘴角的冷笑一点点扩大,眼神里透出嗜血的兴奋。
他将那张精致的请柬随手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废纸篓里。
“哗啦——”
沈渡站起身,一把拉开头顶的照明灯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洒满整个车间。
墙角处,秦媚和宋清欢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两个女人满身污垢,头发凌乱,双手全是黑色的机油,狼狈得像两个街头乞丐。
她们同时抬起头,红着眼睛,像受惊的鸟儿一样看着沈渡。
沈渡大步走到她们面前。
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笼罩。
“别擦了。”
沈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去洗澡,换衣服。”
秦媚和宋清欢愣住了,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茫然。
沈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粗粝的指腹捏住秦媚沾满黑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今晚,带你们去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