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药王谷的药材，第三天就到了。
三辆大车，满满当当。
千年灵芝、万年人参、九叶灵芝、赤血朱果。
每一株都是修炼界的硬通货，随便拿一株出去，能换半个青云宗。
赵小乙站在车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些……都是给咱们的？"
押车的药王谷弟子点了点头。
"谷主说了，每天一顿饭。姜长老做啥，我们吃啥。"
赵小乙转头看向伙房方向。
"姜长老！药材到了！"
伙房里传来一个声音。
"放后院。别放伙房。没地方。"
"这么多！放后院不怕被偷？！"
"谁偷？你偷？"
赵小乙缩了缩脖子。
"我不敢……"
"那就放那儿。不怕。"
但比药材跑得快。
药王谷的药材，送到青云宗一个小伙房的消息，不到五天，传遍了半个界面。
最先来的，是清月宗的人。
三个长老，带着二十个弟子，浩浩荡荡地到了山门口。
领头的是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的，拱手行礼。
"周宗主！久仰久仰！"
周不通迎出来，心里在骂娘。
"李长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呵呵，听闻贵宗有一位'神厨'，炒菜能涨修为，我们特来拜访。"
"神厨？谁说的？"
"药王谷的弟子说的。他们亲口承认，吃了贵宗的饭，修为涨了一大截。"
周不通的脸僵住了。
"那个……那是他们天赋好——"
"周宗主别谦虚了。我们来都来了，不让我们见见那位神厨？"
周不通沉默了三秒。
"行。我带你们去。"
伙房。
姜峰正在研究新菜谱。
药材到了，他得琢磨怎么用。
"千年灵芝……炖鸡？"
"万年人参……泡酒？"
"九叶灵芝……做汤？"
"赤血朱果……"
他想了想。
"这玩意儿，生吃也行。但有点浪费。"
他拿起一颗赤血朱果，放在手里掂了掂。
"蕴含的灵气，足够一个筑基修士连破三境。"
他放下朱果。
"但不能直接吃。直接吃容易爆体。得配点别的。"
他正想着，门口来人了。
清月宗的人，挤满了伙房门口。
白胡子老头探头进来。
"请问——哪位是姜长老？"
姜峰头都没抬。
"我。"
"哎呀！久仰久仰！"
老头冲进来，握住姜峰的手。
"我是清月宗长老李道安！听闻您炒菜一绝，特来求教！"
姜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手。"
"啊？"
"葱花。你握了一手葱花。"
李道安低头一看，手心沾着绿色的碎末。
"……抱歉抱歉！"
他松开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姜长老，我有个不情之请——"
"不帮。"
"我还没说呢！"
"说了也不帮。"
李道安愣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菜单已经定了。"
"定了什么？"
"泡面。"
李道安傻了。
"泡、泡面？"
"对。用万年人参泡的方便面。你们要吃吗？"
李道安看了看身后的弟子，又看了看姜峰。
"……吃。"
那天中午，清月宗的人吃了一顿"万年人参泡面"。
面是刘天赐去山下买的，五文钱一包。
汤是姜峰用万年人参熬的，熬了两个时辰。
一人一碗，蹲在伙房门口吃。
吃了第一口。
李道安的脸色变了。
"这、这汤里——"
"万年人参。你们要吃，我就泡了。"
"您用万年人参泡方便面？！！"
"不然呢？炖鸡？鸡还没买。"
李道安端着碗，手在抖。
"这碗面……值多少灵石……"
姜峰正在洗锅。
"不知道。你吃了，涨修为了吗？"
李道安运功感受了一下。
丹田里的灵气，正在翻滚。
"涨了……涨了！"
他蹲在地上，又吃了一口。
"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清月宗的弟子们也蹲在地上，全在哭。
"我突破了！"
"我也是！"
"我在筑基卡了三年——三年啊！"
赵小乙端着碗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又哭了。这伙房真成哭房了。"
林威点头。
"清月宗的人，比咱们还能哭。"
消息又传出去了。
清月宗的人吃了"万年人参泡面"之后，全员修为上涨。
这下整个界面都疯了。
第六天，来了五个宗门。
第七天，来了十一个宗门。
第八天，青云宗山门口排起了长队，比集市还热闹。
周不通站在宗主殿门口，看着那条队伍，手在抖。
"姜峰……你了什么……"
姜峰站在伙房门口，看着那条队伍，面无表情。
"我什么都没。他们自己要来的。"
"你让他们吃了人参泡面——"
"我问问你。有人来你家吃饭，你用最好的食材招待，有什么问题？"
周不通哑口无言。
"可是——可是人太多了！"
姜峰看了看队伍。
"确实多。但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姜峰拿起锅铲，在门框上敲了敲。
"所有人！听好了！"
队伍安静了。
"每天限量五十份！一份一颗灵石！先到先得！"
"药材自带！我不出！"
"没带药材的，吃普通菜！普通菜也能涨修为！但慢一点！"
队伍动了。
"药材自带？"
"我带了！我带了灵芝！"
"我带了雪莲！"
"我只带了萝卜怎么办——"
"那就吃萝卜。萝卜炖肉，也是好的。"
众人哗啦啦地开始掏药材。
姜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这不就好了。他们出材料，我出技术。谁也不亏。"
周不通站在旁边，呆滞地看着。
"青云宗……要发财了。"
但问题也来了。
人多口杂。鱼龙混杂。
当天晚上，赵小乙跑来报告。
"姜长老！出事了！"
"又怎么了？"
"有人偷药材！"
姜峰放下锅铲。
"谁？"
"不知道！但放在后院的药材，少了两株！一株九叶灵芝，一株万年人参！"
姜峰沉默了两秒。
"赵小乙。"
"在。"
"去。把刘天赐叫来。"
赵小乙跑了。
不一会儿，刘天赐来了。
"姜长老，您找我？"
"你的护卫呢？"
"在后山种菜。"
"叫回来。从今天起，后院的药材，归你们铁剑门的人看管。"
刘天赐愣了一下。
"我们的人？"
"对。每天轮班。看住了，月底我给你开小灶。"
刘天赐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红烧肉。东坡肘子。糖醋里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刘天赐一溜烟跑向后山。
"所有人！！有活了！"
第二天。
后院的药材，一没少。
铁剑门的护卫们，全副武装，站了两排。
手里拿着剑，腰上挂着刀。
眼睛瞪得溜圆。
赵小乙路过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看药材还是看犯人？"
领头的护卫面无表情。
"看药材。姜长老说了，少一株，扣一顿饭。"
赵小乙缩了缩脖子。
"那确实得看紧……"
他溜走了。
伙房里，姜峰正在炒菜。
苏灵玉站在旁边学。
"姜长老，今天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知道。"
"咱们这个伙房，快成界面最大的食堂了。"
"知道。"
"您不担心吗？"
姜峰放下锅铲。
"担心什么？"
苏灵玉想了想。
"人多了，心思就多了。有人是来吃饭的，有人是来偷师的，有人是来抢东西的。说不定还有人是来您的。"
姜峰看着她。
"你担心我？"
苏灵玉点了点头。
"毕竟……您现在是青云宗的镇宗之宝。"
姜峰沉默了两秒。
"苏灵玉。"
"嗯。"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当伙夫？"
"为了养老？"
"对。养老的意思就是——我不想打架。"
他把锅铲放下来。
"但如果有人非要打，我也不怕。"
苏灵玉愣了一下。
"您现在不是练气三层吗？"
姜峰拿起锅铲，在手里转了一圈。
"练气三层。就不能打架了？"
苏灵玉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平静。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您……一直在藏。"
姜峰没承认，也没否认。
"行了。菜要糊了。翻锅。"
苏灵玉赶紧回头翻菜。
锅里的青菜滋啦啦地响。
姜峰靠在灶台上，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队伍，越来越长。
后山的药材，越来越多。
青云宗，越来越热闹。
"养老。养出个菜市场。"
他摸了一下鼻子。
"也行。热闹点儿好。"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