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22  ·  所属小说:退休丹尊在伙房

夜里。

姜峰躺在床上,没睡着。

不是因为吵。是因为太安静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进来,照在枕头边的锅铲上,银白色的光,像一把刀。

他伸出手,摸了摸锅铲的柄。

“渡劫失败……”

他闭着眼睛,回想那一天。

九道天雷。他扛了八道。

第九道落下来的时候,他看见了。

那道雷里,有东西。

不是雷光,不是闪电。

是一个人形。

模糊的,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笑。

“第九道天雷,从来没人见过里面有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他沉默了很久。

“我是死了。还是没死?”

他抬起手,看了看。

手掌粗糙,有茧,指甲缝里还有今天拔草留下的泥。

“这具身体,确实是姜峰的。不是我原来的。”

他想了想。

“夺舍?不像。夺舍会有排斥。这具身体很舒服,像量身定做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我是怎么来的?”

墙上有一个裂纹,从房梁一直裂到墙角。

他看着那个裂纹,看了很久。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

“反正现在是伙夫。以前是丹尊。中间发生了什么,不重要。”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重要。万一那个雷里的人形追过来了呢?”

他坐起来,拿起锅铲。

“我现在的修为……炼气三层。”

他把锅铲放回去。

“炼气三层,扛个屁。”

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再说。”

然后门外传来一声鸡叫。

“喔喔喔——”

姜峰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第四天了。”

第二天。辰时。

伙房。

刘天赐已经坐在灶前了。

火很旺,灶台很热,锅里的水开了。

“姜长老,水烧好了。熬粥用。”

姜峰走进来,看了一眼。

“不错。有进步。”

刘天赐笑了。

林威站在旁边,系着围裙,拿着菜刀。

“姜长老,我今天学什么?”

“切菜。”

姜峰拿出一筐萝卜,放在案板上。

“把这些萝卜切成丝。越细越好。”

林威拿起一个萝卜,开始切。

第一刀,切歪了。

第二刀,切厚了。

第三刀,切到手指了。

“嘶——”

“怎么了?”

“切、切到手了……”

姜峰走过来,看了一眼。

“不严重。贴个东西就行。”

他从灶台上拿了一片白菜叶子,贴在林威手指上。

林威愣住了。

“白菜叶子能止血?”

“能。还能消炎。”

“真的假的?”

“假的。我逗你的。”

林威:“……”

姜峰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递给他。

“包上。继续切。”

林威包好手指,继续切。

这次认真了。

一刀一刀,慢慢地,萝卜丝越来越细。

姜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比赵小乙强。”

林威笑了。

“赵小乙也会切菜?”

“不会。所以他拔萝卜。”

门口,赵小乙端着两碗汤圆走进来。

“姜长老!今天的汤圆是芝麻馅的!甜的!”

他看见林威在切菜,愣了一下。

“你也在?”

“我学切菜。”

赵小乙把汤圆放在桌上,看着林威。

“你切得太慢了。你看我的。”

他拿起菜刀,咔嚓咔嚓,一个萝卜切完了。

丝是丝,块是块,条是条,乱七八糟。

姜峰看着那一堆“萝卜混合物”。

“你在切什么?”

“萝卜丝啊——”

“这是萝卜丝?这是萝卜尸体。”

赵小乙低下头。

“我、我多练练……”

姜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

“行了。你俩一起切。切完这筐萝卜,才能吃饭。”

赵小乙和林威对视一眼。

一起拿起菜刀。

咔嚓咔嚓。

伙房里响起了切菜的声音。

姜峰靠在灶台上,喝着刘天赐熬的粥。

“还行。”

刘天赐蹲在灶前,回头问。

“什么还行?”

“粥还行。你烧的火还行。今天都还行。”

刘天赐笑了。

笑得像个被老师夸了的小学生。

下午。小院。

姜峰刚躺下,门外有人敲门。

不是赵小乙。不是林威。不是刘天赐。

敲门声很重。

“砰。砰。砰。”

像在砸门。

姜峰没动。

“谁?”

“铁剑门。刘铁山。”

姜峰沉默了两秒。

刘铁山。铁剑门掌门。元婴期。

刘天赐他爹。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

虎背熊腰,满脸横肉,胡子拉碴,腰上挂着一把黑色铁剑。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护卫,个个都是金丹期。

刘铁山看着姜峰,上下打量。

“你就是那个让我儿子烧火的伙夫?”

姜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是让他烧火。不是伙夫。”

“有区别吗?”

“有。伙夫是活的。他是学徒。学徒不用活,烧火就行了。”

刘铁山的脸黑了。

“你让我儿子烧火,还说不让他活?”

“烧火不是活。烧火是修行。”

刘铁山愣了一下。

“烧火是修行?”

“对。火候控制不好,菜就不好吃。火候控制好了,灵气就顺了。”

姜峰指了指伙房的方向。

“不信你去问他。他昨天烧了一天火,今天金丹一层的瓶颈松了。”

刘铁山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卫。

“去叫少爷过来。”

护卫跑了。

不一会儿,刘天赐跑来了。

“爹?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你瘦了。”

“我没瘦。我胖了两斤。”

刘铁山沉默了。

他看着刘天赐。

脸黑了。手黑了。衣服也黑了。

“你这是什么打扮?”

“学徒打扮。我自己弄的。”

“你一个少主,穿成这样——”

“爹。”

刘天赐打断了他。

“您别说了。我在这儿挺好的。姜长老对我很好。今天早上还夸我火烧得好。”

刘铁山看着儿子。

看了五秒钟。

然后转头看向姜峰。

“我儿子说你好。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

姜峰面无表情。

“看什么?”

“看你炒菜。”

“不炒。今天不营业。”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检查的。检查你有没有资格当我儿子的师父。”

姜峰摸了一下鼻子。

“我没资格。你带你儿子走吧。”

刘铁山愣了。

“你——”

“我说了。没资格。我就是一个炒菜的。炼气三层。你儿子跟着我,学不到东西。”

刘铁山皱眉。

“你炼气三层?”

“对。不信你查。”

刘铁山释放神识,探向姜峰。

炼气三层。

实打实的炼气三层。

没有任何隐藏。

他愣住了。

“你真的是炼气三层?”

“是。”

“那你炒的菜为什么能让人突破?”

“不知道。可能是菜好。”

刘铁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姜峰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炼气三层的人。

“你不是普通人。”

姜峰没说话。

“但我看不透你。这让我很不安。”

刘铁山把手放在铁剑上。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离开青云宗,跟我回铁剑门。我保你荣华富贵。”

“第二呢?”

刘铁山拔出铁剑。

“我试试你的深浅。”

姜峰看着那把剑。

铁剑上附着元婴期的灵气,剑身嗡嗡作响,像在叫。

他面无表情。

“你试吧。”

刘天赐急了。

“爹!您别——”

“闭嘴!”

刘铁山一剑劈下来。

没有用全力。但元婴期的一剑,足以劈碎一座小山。

剑停在姜峰头顶三寸的地方。

姜峰没动。

眼睛都没眨。

他看着刘铁山。

面无表情。

“劈完了?”

刘铁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用力。是因为害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姜峰身上,有一丝气息。

不是灵气的味道。是丹香。

浓烈到让他这个元婴期修士都心颤的丹香。

只有一瞬间。

但足够了。

他收回剑,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炼丹师。”

姜峰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走了。”

刘铁山转身就走。

刘天赐愣了。

“爹?您不打了?”

“打什么打?回去修炼。”

刘铁山走出三步,回头。

“姜峰。”

“嗯。”

“我儿子交给你了。别让他吃苦。但可以让他烧火。”

姜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

刘铁山走了。

走得很快。

像在逃。

晚上。小院。

姜峰躺在床上。

刘天赐蹲在门口,烧了一壶水,端进来。

“姜长老,喝口水。”

“放那儿。”

刘天赐放下水壶,坐在门槛上。

“姜长老。”

“嗯。”

“我爹那个人,脾气不好。您别介意。”

“没介意。”

“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护短。”

姜峰坐起来,喝了一口水。

“你爹是元婴期?”

“对。元婴中期。”

“修炼多少年了?”

“四百多年了。”

姜峰放下水杯。

“他卡在中期多久了?”

刘天赐想了想。

“一百多年了吧。我爷爷说,他天赋不够,这辈子可能都突破不了。”

姜峰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爱吃甜的还是咸的?”

刘天赐愣了。

“啊?”

“我问你。你爹爱吃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吧?他喜欢吃肉,不喜欢吃甜的。”

姜峰点了点头。

“行。知道了。”

“您问这个什么?”

姜峰躺下去,盖上被子。

“睡觉。”

刘天赐挠了挠头,站起来。

“那……我走了。明天辰时来。”

“嗯。”

刘天赐走到门口,回头。

“姜长老。”

“又怎么了?”

“谢谢您。”

姜峰没说话。

刘天赐走了。

关上门。

屋里安静了。

姜峰看着天花板。

“元婴中期,卡了一百多年……”

他想起了今天刘铁山那一剑。

那一剑,停在头顶三寸。

但他感觉到了。

刘铁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他。

是因为那一丝丹香。

“他闻到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姜峰拿起枕头边的锅铲,举到眼前。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锅铲没有回答。

“是我原来的修为。九劫丹尊。”

他把锅铲放回去。

“但我现在只有炼气三层。那丝丹香,是从哪来的?”

他想了想。

“可能是这具身体。原主人姜峰,也许不是普通人。”

他闭上眼睛。

“或者……那道雷。第九道天雷,改变了什么。”

他想起了雷里的那个人形。

那个模糊的笑。

“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

窗外,风吹过树叶。

沙沙沙。

姜峰睁开眼睛。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翻了个身。

“反正现在也回不去了。先养老。”

三秒后。

“但如果那个人形追过来……我炼气三层,怎么打?”

他坐起来,拿起锅铲。

“要不……偷偷修炼一下?”

他想了想。

“不行。修炼了还怎么养老?修炼就要打架,打架就要受伤,受伤就要吃药,吃药就要炼丹,炼丹就要累死。”

他把锅铲放回去。

“不修。”

躺下去。

“但万一打不过呢?”

又坐起来。

“修一点点?”

他犹豫了很久。

最后叹了一口气。

“明天再说。”

他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一声鸡叫。

“喔喔喔——”

姜峰面无表情。

“第五天了。这只鸡,迟早进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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