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41  ·  所属小说:京城雪落,爱意早已难渡

几秒后,他回过神,沉着脸为她拉上被褥,甚至连她露在外面的手都给塞回去,大步离开了医院。

回到老宅时接近六点。

天边渲染出一片朝霞的血红色。

闻宴洲关上窗帘,平躺到床上,明明感觉脑仁冗沉,却无端的心浮气躁。

半晌。

他坐起身,舒出一口浊气,迈步前往浴室。

冷水从额角滚过下颌,又流经过滚动的喉结,身体里的那股燥意,终于一一抚平。

许久。

水声才缓缓平息。

·

姜枳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刺眼。

全身酸胀,手背贴着白胶带,空气里隐约有消毒水的气息。

她恍神了一瞬。

碰巧,许浸月这时推开门走了进来,“醒了?”

“……伯母。”

姜枳只觉得喉咙跟有刀片在割一样,说一个字就痛的厉害。

许浸月将手中的早餐盒放下,试了下她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昨晚可吓死我了,你这孩子,不舒服怎么一声不吭,幸好我昨晚回来去看了一眼,医生说要是放任你烧一夜,今天得烧成个傻子。”

“我没事。”姜枳扯唇:“劳烦伯母为我担心。”

这语气听的许浸月不得劲儿。

这是她养大的小孩,虽说刚带回来时对她戒备又疏离,喜欢一个人待着,还动不动把自己藏起来让他们全家跟着找半天,她足足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让她放松警惕,整整两年她才终于肯像寻常的孩子一样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可也是去了海市两年。

就好像前功尽弃。

许浸月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枳轻声:“喉咙有点疼,不过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许浸月嘱咐,“下回不舒服,要提前说,知道吗?”

“嗯。”

许浸月上午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看着她吃完早餐,又陪她说了会儿话,待了一个小时才走,临走前让她发生什么事都要给她打电话,明早会让人来接她出院。

医院长廊。

一道视线落在许浸月身上,眸底轻顿了下。

姜枳浑身不舒服,原准备什么都不想,继续睡一觉。

病房内出现一个人。

这边是距离那所山庄最近的医院,温少卿碰巧将温熹微也带到了这里。

方才长廊内,他看到了许浸月,猜测到几分,问了护士台,找了过来。

他相较昨晚换了身衣服,浅灰色针织衫显得他清俊温雅,眉眼柔和。

姜枳抬眼。

忽然就想起两年前,她成婚那天——

那场婚礼其实并不算盛大,闻家只有闻伯母到场,温家也只有温少卿来了。

后台,温少卿叫住她,将一张黑卡递到她跟前,唇间极缓的动了动,“往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她不语,只是仰头问他:“温大公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少卿不敢看她的眼睛,喉结轻滚,似乎好半晌才斟酌好言辞:“你好歹,也是记在我们温家名下的。也算是我的妹妹,你可以……试着将我当成你的哥哥,依靠我……”

她垂眸轻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去接那张卡,“不必了。”

“温大公子是有妹妹的人。这话要是让温二小姐听到,恐怕是要不高兴的。”

温少卿唇畔僵直,矗立原地,没有说话。

后来这两年,温少卿在微信上也会偶尔给她发来消息。

但是并未回过。

他的关心是真,歉疚是真,他的疼惜是真。

那年他将温熹微抱在怀里,冷眼看着她被赶出去,也是真。

病房内很安静。

沉默良久,温少卿率先出声。

“……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被带到温家的第三天。”

那晚温昭明和姜静舒发生了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姜静舒怨恨是温昭明将她的亲生女儿送往乡下才让她变成了一个怯懦又脏兮兮的小乞丐,温昭明指责她不懂感恩不识大体。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七个月后齐齐赞同将她送往孤儿院。

温少卿骤然呼吸一滞。

喉咙像瞬间被人勒紧,喘不过气。

姜枳抬眸淡淡看他一眼:“你过来,就是想说这个?”

温少卿只觉得喉间艰涩,像是被粗砂反复碾过,片刻后,才缓缓出声:“我刚才,去问了医生,你的烧退了,没有大碍了。”

姜枳没说话。

温少卿目光定定看着她:“昨晚,天色太暗,我并不知道,同熹微一道落湖的,是你。”

姜枳并无太澜,“知道了,你就会救我吗?”

“…当然会!”

“会优先救我吗?”

温少卿唇角一滞。

姜枳的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而后轻笑了声,她声音本就轻软,这一笑甚至称得上轻柔:“我跟温大公子开个玩笑罢了,温二小姐娇生惯养、金枝玉叶。我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温少卿唇畔紧抿,喉间用力滚了滚。

“我累了,温大公子没事的话,就回去吧。顺便帮我带上门。”

姜枳侧身躺下,不打算再搭理他。

温少卿抬起眼,“昨晚的事,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昨晚温二小姐不是都原原本本告诉你了?你还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姜枳弯唇笑起来,恍然:“哦,我知道了,你过来专程问我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所以你是想听我说……是我内心扭曲不平,是我记恨她,所以故意把她推进湖里想害她,是吗?”

她笑时眉眼清浅,一袭小梨涡更显得她俏皮的如同稚童,“温大公子,你要是想听,早说啊,我肯定第一句就说给你听。”

温少卿下颌绷紧:“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温少卿未出声。

姜枳目光讥诮,慢悠悠道,“温大公子心底既然有了自己想要的真相,就不必再带着答案问问题了。”

“请回吧。”

温少卿定定的看了她许久。

他撂下了一句话:“你先休息,我有空会再来看你。”

倒也不必。

这话姜枳尚未说出口,温少卿已离开了房门。

***

月色静谧。

但是夜晚的夜笙会所内却一片喧嚷。

包厢内的一帮京圈子弟们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

秦岸输的惨,脸上被人贴了一圈白条,他忙里得闲,转头看一眼沙发上的男人,“洲爷,你怎么还在这儿躺着呢,我听说妹妹昨晚发烧被连夜送往医院,你今天一天怎么都不去看一眼?”

段谨之随手给秦岸又贴上白条一张,“就是,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闻宴洲浑不在意的斜倚在沙发,拖着慵懒懒散的腔调:“我又不是医生,去了有什么用?”

“这你就不懂了。”秦岸,“生病的时候最需要人照顾,你要是这时候去照看小枳妹妹,指不定她就会对你旧情复……”

最后一个字,被男人斜射过来的眼刀生生的刹停。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阅读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