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续掉发三个月,枕头上每天都少一撮。
起初以为是压力大,直到某天夜里醒来,看见舍友正拿着我的头发,对着一张黄纸念念有词。
"还有三个月,她的命就彻底是我的了。"
原来她身患绝症,想用我的命续命。
她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却不知道我白天上课,晚上的工作是勾魂判生死。
我翻身坐起,她吓得尖叫:"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没说话,只是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到她的那一页。
"你的阳寿本来还有三年,现在嘛......"
我用朱笔改了个数字:"零。"
我的头发,又少了一撮。
枕头上,一小束乌黑的发丝静静躺着,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月了。
起初我以为是期末压力大,毕竟医学生的课业繁重到能把人疯。
可后来,情况越来越不对劲。
掉发从几,变成十几,再到现在,每天早上醒来,枕头上都是一小撮一小撮的。
像是被谁用剪刀,趁我睡着时悄悄剪下来的。
这个想法让我背后一凉。
我拿起那撮头发,发整齐,确实像是被利器切割过。
宿舍里住了四个人。
王思琪和张萌都是本地人,周末基本不回宿舍。
只有我和刘薇,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
刘薇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上铺。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脸色总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玥玥,你又掉头发了?”
刘薇从上铺探出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
我把头发攥在手心,点了点头。
“最近天气,掉发也正常。”她安慰道,“我帮你扫掉吧。”
说着,她就拿起扫帚,仔仔细细地把我床边的落发扫进垃圾桶。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可我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对我太好了。
好到无微不至。
我每次掉的头发,都是她主动帮忙清理。
我换下来的衣服,她会抢着拿去洗。
我桌上的水杯,永远都是满的。
以前我只觉得是她体贴,现在想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晚上,宿舍熄了灯。
王思琪和张萌都回家了。
黑暗中,只剩下我和刘薇的呼吸声。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撮被剪断的头发。
我悄悄侧过头,看向对面刘薇的床铺。
她也侧躺着,面对着我的方向。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贪婪和一丝丝快意的眼神。
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在盯着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猛地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熟睡。
心脏却在腔里疯狂地跳动。
刘薇……她到底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感觉那道目光终于移开。
宿舍里恢复了死寂。
我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就在我以为今晚会平安无事时。
上铺,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我立刻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刻意的压抑。
是刘薇。
她下床了。
黑暗中,我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宿舍没有月光,只有窗外远处路灯投来的一点微弱光线。
一个模糊的黑影,正顺着梯子,悄无声息地从上铺滑下来。
是刘薇。
她的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死死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放缓到最微弱的程度。
她想什么?
半夜三更,她下床做什么?
黑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我是否真的睡熟。
几秒钟后,她动了。
脚步声朝着我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像一张冰冷的大网,将我牢牢罩住。
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那是她常年吃的药的味道。
她说,是调理身体的。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床边。
我能感觉到,她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额头。
我攥紧了被子,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只要她敢有任何动作,我就会立刻跳起来。
然而,她并没有碰我。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好像……蹲了下来。
她蹲在我床边做什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很快,我意识到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
床底下。
她在翻我床底下的垃圾桶。
我每天都会把梳子上掉落的头发,扔进那个垃圾桶里。
她想找我的头发!
这个认知让我如坠冰窟。
她收集我的头发,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和我想的一样?
那个只在乡野怪谈里听过的禁术?
不可能。
我们都是医学生,受过高等教育,怎么会相信那种无稽之谈。
可她现在的行为,又该如何解释?
悉索声停了。
她似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我听到她满足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脚步声开始远去。
不是回到她的床上。
而是走向了宿舍的阳台。
阳台的门被轻轻拉开,又合上。
我悬着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她拿着我的头发,去阳台做什么?
我再也躺不住了。
我必须去看看。
我悄悄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像一只狸猫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跟了过去。
阳台的玻璃门上挂着厚厚的窗帘,遮挡了所有的视线。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窗帘拨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