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六个月,坐高铁回家。
上车后,对面大伯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我的肚子。
我换了三次座位,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跟着我。
周围乘客都在玩手机,没人注意到这个诡异的老头。
我手心全是汗,悄悄打开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大伯突然站起来,颤抖着指向我:
"丫头,你这胎……。"
我冷汗瞬间流下来。
怀孕六个月,我从娘家坐高铁回家。
车票是老公陆泽提前买好的,靠窗的座位。
他说这样我能看看风景,不那么闷。
车厢里很安静,暖气开得足,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我刚靠在椅背上,就感到一道视线。
很直接,毫不掩饰。
我睁开眼,看向对面。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伯,穿着灰扑扑的夹克,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不,是看着我的肚子。
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好奇,也不是打量,而是一种……我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透过我的肚皮,在看里面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用外套盖住了隆起的小腹。
他还是盯着。
我被看得发毛,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我特意放慢脚步。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我坐回座位,把头转向窗外,假装看飞速掠过的田野。
但那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后背上。
我感到坐立不安。
十几分钟后,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起身,找到不远处一个空位坐下。
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大伯,也转过了头,目光精准地再次锁定了我的肚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感到了恐惧。
我第三次换座位,躲到了另一节车厢的连接处。
这里人来人往,能给我一些安全感。
可没过多久,那个灰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车厢门口。
他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站着,像个幽灵。
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钉在我的肚子上。
周围的乘客都在低头玩手机,或者闭目养神。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诡异的老头。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和他。
我手心全是汗,浑身冰冷。
我退回座位,紧紧抱着我的包,悄悄拿出手机。
我找到了报警电话的界面,手指悬在拨出键上。
只要他再敢靠近一步,我就立刻报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着什么。
我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响起了到站提示。
是我要下的站。
我松了口气,像是获得了特赦。
我抓起行李,几乎是逃跑一样地往车门走。
就在我与那个大伯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突然站了起来,枯的手猛地伸出,颤抖着指向我的肚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丫头,你这胎……」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怕不是人。」
他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对着我的肚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车门开了。
我魂飞魄散地冲了出去。
我冲下高铁,直到被站台上拥挤的人挡住,才敢回头看一眼。
那个大伯没有跟下来。
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他最后那个惊恐又悲悯的眼神。
陆泽已经在出站口等我了。
他穿着一件净的白衬衫,看到我,立刻笑着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
「老婆,累不累?」
他伸手想来摸我的肚子,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陆泽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诧异。
「怎么了?」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没事,可能有点晕车。」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坐上回家的车,陆泽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着他工作上的趣事。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大伯那句话。
「你这胎,怕不是人。」
还有他最后那个头。
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而是……一种对未知存在的恐惧和叩拜。
「陆泽。」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我在高铁上,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包括那个大伯诡异的眼神,三次换座位的跟随,以及最后那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陆泽听完,皱起了眉头。
但他很快就笑了。
「栀栀,你想太多了。」
「那种乡下老头,最喜欢搞封建迷信那套。」
「他看你长得漂亮,肚子又这么显怀,故意说些胡话吓唬你,想骗点钱罢了。」
「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解释很合理,很科学。
可我的心,还是沉甸甸的,安稳不下来。
「可是他……为什么要给我下跪?」
「那谁知道,可能是什么新式骗局吧。」
陆泽伸过手,握住我冰凉的手。
「别怕,有我呢。我们的宝宝,不知道多健康。」
「医生不也说了,各项指标都特别好。」
他的手很温暖,语气也很笃定。
我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或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车子驶入我们居住的小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就在车子转过一个弯时,车灯扫过路边的绿化带。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蹲在那里。
它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
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车子的方向。
不,是盯着我坐的副驾驶位。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陆泽,你看那只猫。」
「猫?哪有猫?」
陆泽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回到家,婆婆刘金凤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菜。
她看到我,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哟,我的宝贝栀栀回来了!」
「快坐下,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
我刚坐下,家里的灯突然闪了两下。
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尖叫一声,紧紧抓住陆泽的胳膊。
「别怕,应该是跳闸了。」
陆泽安慰着我,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就在那束光亮起的一瞬间。
我看到,一只黑猫的影子,从阳台的窗户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