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和齐郃走在路上,柳亦熙突然蹲下去,说自己鞋带散了。
她拒绝了齐郃的帮忙,并故意侧身遮挡他的视线,然后飞速把鞋带解开,然后又用慢了几倍的速度把它系好,才重新站起来。
街上行人有些多,她故意往人群里走,哪里人多就走哪里,然后假装是被人群冲散了,和齐郃分开。
她给齐郃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有些迷路了。让他先去店里,自己稍后会赶过去。
齐郃回复她:【迷路了?你发个定位给我,我过去接你。】
柳亦熙一点都不想他过来,没回复这条消息,她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倒时他问起,就说手机没电关机了。
在外面磨蹭了将近四十分钟,她才去和齐郃约好的餐厅。到的时候,齐郃菜都已经点好了,也已经吃上了。
看到她,齐郃放下筷子,脸色有些冷:“怎么现在才来,菜都要凉了。”
他接着说:“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害我白白等你那么久,差点都没抢到位子。”
没理会他的抱怨,柳亦熙把黑屏的手机放在桌上,简单解释说:“手机没电了。”
齐郃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当看到她把目光放在面前的菜上时,剩下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这家店价格合理,菜品精致,味道也好,唯一的不足就是量有点少。这会,菜都被齐郃吃得差不多了,甚至有些还空盘了。
他在桌上扫了一眼,把一盘花生饼端到柳亦熙面前。这盘他没怎么动,端上来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因为他花生过敏,吃不了,然后他又把剩得比较多的菜也一起端了过去:“吃吧,不够我再点。”
“不用了。”没在桌上找到公筷,柳亦熙拿起一块花生饼小口的吃起来,至于其他的菜,她一点都没碰。
吃饭用公筷是家里的习惯,但有没有公筷柳亦熙其实并不介意,毕竟之前在卓玛阿姨家吃饭就没有,她也照样可以接受,但和齐郃一起吃饭不行。
花生饼放久了,有些凉了,吃起来口感没那么好。柳亦熙突然想到了卓玛阿姨做的糌粑,有点想念。
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上。
想到这里,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索南。
突然有些食不下咽,柳亦熙放下手中只吃了一半的花生饼,从包里拿出湿巾把手擦净,然后对齐郃说:“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的夜晚很热闹,一点不比白天差。
街道上的店铺慢慢热闹起来,甜茶馆里坐满了人,正悠闲地喝着酥油茶。
经过一家熟悉的店,柳亦熙脚步顿住。透过一扇木窗,看着里面。同一家店,同一个座位,甚至是同一个时间点,此刻却坐着不同的人。
像是一对来旅游的情侣,两人都换上了藏袍,一红一蓝,很配。
两人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男生给女生倒了杯茶,吹散上面飘浮的热气后才递给她,并嘱咐道:“小心烫。”女生开心地接过,目光锁着他,喝了一口,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见状,男生立刻把她手中的茶杯拿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殷红的嘴唇,紧张地问:“烫到哪了,我看看我看看。”满眼都是对她的心疼还有对自己粗心的懊恼。
女生没有回应,一脸痛苦。男生急得差点直接用手去掰开她的嘴,去看她到底烫到哪了,严不严重。
这时,女生面色一变,做了个鬼脸:“骗你的,哈哈。”男生却没跟着一起笑,始终盯着她的嘴唇,然后轻轻在上面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他坐近了些,把女生搂进怀里,脸埋在她的发顶慢慢摩挲。
很温馨的一幅画面,柳亦熙看得出了神。
忽然,时间好像倒流了。那对情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和索南。
那时的天要比现在更亮些。
来这么久,那是柳亦熙睡得最踏实的一觉,直到太阳落山才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索南正趴在她的旁边,脸朝向她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看清他的姿势后,柳亦熙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枕在他的手臂上,温热的触感,沿着肌肤相贴的部位传过来。
害怕把索南吵醒,她慢慢抬起头。或许是枕的时间太长了,索南的手臂上有一大块红印。不知道他会不会痛,柳亦熙用指尖小心触摸那块肌肤,希望它能在索南醒过来之前消失不见。
她每摸一下,就去看一下索南,害怕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醒过来。可索南没有任何反应,除了睫毛一直在轻颤以外。
柳亦熙觉得可能是睡得太久,脑子有点糊涂。不然为什么索南的睫毛颤一下,她就跟着笑一下。
看了很久,她没忍住,用手轻轻在他睫毛上碰了一下,睫毛抖动地更厉害了。
索南还是没有醒,她就大着胆子又碰了一次,然后凑近看他的睫毛在空中乱颤。柳亦熙又用手在自己睫毛上碰了碰,一点感觉都没有,只好失落地收回了手。
窗外一阵风吹过,擦过柳亦熙的脸,有些凉。
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索南的手臂上,汲取他的温度。鼻尖萦绕着好闻的乌木沉香,那是索南的味道。
柳亦熙再次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而是感受索南不断攀升的体温,用心体会正在流逝的每分每秒。
“你在看什么?”沉浸在回忆中,直到一声呼唤,柳亦熙才回过神。
齐郃朝她走过来,往里面看了几眼:“你想喝茶吗,怎么站着不走?”
走出去好几米远,他才发现柳亦熙没有跟过来,转个身看见她站在一家茶馆门口,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柳亦熙重重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没有异常,然后说:“没事,我们走吧。”
“真的没事吗?”齐郃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的眼睛有点红。”
听到他的话,柳亦熙呼吸一滞,随后用指腹轻碰自己的眼角,那里此刻竟是湿润的。
是泪。
大脑一片空白,柳亦熙呆立不动,随后再次望向那个茶馆。那对情侣此刻还抱在一起,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的人了。
她收回视线,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缩向里虚握,不知道想抓住什么。迎着齐郃疑惑的目光,她平静地说:“眼里进沙了。”
这条街正好有家店铺在装修,乱糟糟的。夜里又风大,眼里进沙很正常。
柳亦熙是这样说服齐郃的,也是这样说服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