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柠的丈夫江屿,心里装着一个白月光叫秦筝。
只因秦筝的八字与江屿不合,江家坚决不同意她进门。
反倒四处打听,找到了八字能旺江屿的许柠,硬生生将她塞给了江屿,成了江家明媒正娶的少。
大年初二,按照规矩,许柠带着江屿一起回她父母家拜年。
一家人刚围坐在餐桌旁,茶水还没来得及喝,江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秦筝”两个字,扎得许柠心口发疼。
江屿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语气里的急切,是许柠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秦筝的哭声凄厉又委屈。
“江屿,我爸知道我还在跟你联系,说我不知廉耻当小三,丢尽了秦家的脸,要打死我,你快来救我!求你了!”
江屿腾地一下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
许父见状,气得猛地拍了下桌子,起身快步拦在他面前,膛剧烈起伏。
“你要去哪?!大年初二,你陪着我女儿回门,那个女人一个电话,你就不管不顾要走?”
“你跟那个小三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你把我女儿当什么?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两个长辈吗?”
江屿的脚步顿住,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鄙夷。
“我把你女儿当什么?”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她当初不就是你们卖给我们江家的吗?拿了江家的钱,沾了江家的光,我想把她当什么,就当什么。”
“至于你们,卖女儿换荣华富贵,还好意思跟我要尊重?简直可笑。”
许柠坐在原地,浑身一僵。
“江屿,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当初明明是你们江家主动找上门的,是你家人说,我的八字能旺你,能助江家兴旺,才苦苦求着我爸妈,让我嫁入江家的,怎么就成了我们卖女儿?”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嫁进来的,就更应该安分守己!”
江屿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厌恶。
“少在这里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秦筝还在等着我救她,别耽误我的时间。”
许父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混账东西!我今天非要让我女儿跟你离婚不可!”
江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离婚?你们舍得吗?”
“当初你们眼巴巴凑上来,拿了江家那么多好处,住上了大房子,过上了好子,现在跟我装清高要离婚?真当我江屿是傻子?”
说完,他不再废话,侧身就要绕过许父往外走。
许父急了,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你别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出这个门!”
“放开!”
江屿猛地用力甩开许父的手。
“秦筝还在等着我,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许父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他这么用力一甩,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实木柜子上。
“爸!”
许柠的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她尖叫一声,快步冲去扶许父。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后脑勺,就摸到了一手温热粘稠的血液。
许父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惨白如纸,毫无意识。
“医院!快送我爸去医院!”
许柠拼命想将许父扶起来,可许父失去意识后格外沉重,她一个女人,本扶不动,只能徒劳地哭喊着。
她看向还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江屿,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江屿,你看清楚!他流血了,是真的流血了!”
“你快过来帮忙,送我爸去医院,求你了!”
可江屿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分毫。
“碰瓷是吧?别装了,许柠,你们父女俩就会来这一套,想拦着我去找秦筝?”
“我没空看你们在这里演戏。”
“我没有装!江屿,我怎么可能拿我爸的命碰瓷?”
许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嘶哑。
“他是真的晕过去了,后脑勺一直在流血,你快送我们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我求你了!”
无论她怎么恳求,江屿的眼神依旧冷漠。
他不耐烦地抬脚,就要往外走。
许柠扑上去,死死抱住江屿的腿,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求你了,江屿,救救我爸!”
“你开车先送我们去医院,只要你救他,以后你想去找秦筝,想去哪里,我都不管,我再也不拦你了,求求你了!”
“滚开!”
江屿被她缠得烦躁不已,抬脚踢开了她。
许柠没有防备,被他踢得重重摔在地上,后腰撞到了椅子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一家骗子!”
他不再看地上痛哭的许柠和昏迷的许父,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许母从厨房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她连忙扑到许父身边。
“老许!老许你醒醒啊!”
哭了几声,她才勉强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可他们家在乡下,离市区的医院太远,救护车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许柠,不行,救护车太慢了!”
许母抹了抹眼泪,咬着牙说。
“我跟你一起,把你爸抬上车,我们自己开去医院!”
许柠也拼尽了全力,母女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许父抬上自家的小轿车。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一眼许父的伤势,就立刻将他推进了抢救室。
许柠筋疲力尽地跪倒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双手抱住膝盖,失声痛哭。
抢救持续了很久。
许父虽然捡回了一条命。
可送来得太晚,血侵入脑子,还是成了植物人。
医生走出来,叹息着摇头。
“抱歉,家属,病人送来得太晚了。只要再早几分钟,苏醒的几率都会大很多。”
闻言,许母再也撑不住,哭了个昏天黑地。
许柠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她想崩溃痛哭,可母亲还需要她安慰,父亲的各种手续还要办。
她还不能倒。
她咬着牙,擦眼泪,扶着瘫软的母亲坐下。
没过多久,江家父母赶了过来。
两人行色匆匆,一到医院就帮着许柠处理各种事情。
江母拉着许柠的手,满脸痛惜。
“许柠,怎么会这么突然?你爸爸平时身体不是挺好的吗?这大过年的……”
许柠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那些委屈和愤怒堵在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母猛地抬起头,哭着打断江母的话。
“是江屿!是他非要去找那个秦筝!”
“老头子拦着不让,被他狠狠推倒,撞在了柜子上!”
“这个混账东西!”
江母又气又急,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屿的电话。
“江屿,你现在立刻给我来医院!”
电话那头,江屿的声音依旧懒散,还带着笑意。
“状都告到你那去了?妈,你别听许柠夸张。”
“她一天就会告状博同情,秦筝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总不能让她被她爸打死吧?”
“你岳父现在昏迷不醒,都成植物人了!”
江母被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还认江家这个家,就立刻过来!”
她实在不明白,一向精明能的儿子,怎么就被秦筝那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连基本的良知都没了。
“你不来,我就亲自过去,打断你的腿!”
挂了电话,江母对着许母和许柠,满脸愧疚地道歉。
可一句道歉,又能挽回什么。
许母别过脸,泪水不停滑落。
“如果我知道会是这样,我们许家,死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许柠站在一旁,眼底泛起水雾。
她想起当初,许家濒临破产,走投无路,愿意联姻救命的,从来不止江家一家。
是江家亲自找上门,一次次恳求。
江父江母再三承诺,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那时候的江屿,对她也十分尊敬。
会记得她的喜好,会陪她吃饭逛街。
事事都以她为重,温柔又体贴。
许柠在他一次次的付出中,慢慢卸下防备,一点点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两人也曾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
许柠甚至以为,他们会一辈子这样下去。
直到秦筝回国,一切都变了。
江屿依旧会给她买珍贵的礼物,却会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在秦筝身边。
江屿依旧会带她出席各种商务活动,给足她江家少的体面,却会偷偷陪秦筝逛街吃饭,去手作店陪着她做泥塑,耐心又温柔。
许柠终于明白。
原来江屿对她做的那些,都不是爱。
不过是敷衍,是完成江家交代的任务。
他对秦筝,才是爱一个人的样子。
所以,许柠决定成全他们。
她主动提出离婚。
可江父江母,却非常相信八字之说。
他们再三要求她,至少满五年。
等帮江屿改完运,等五年之期一到。
如果他们还不能相爱,她就可以自由离开,江家还会给她一笔补偿金。
许柠答应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月。
她很快,就可以彻底离开江屿,离开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在江母一次次的催促和威胁下。
江屿才慢悠悠地来了医院。
他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躺着、毫无生气的许父。
脸上的懒散和笑意,瞬间僵住。
这才相信,许父是真的昏迷不醒,不是他们父女俩演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