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催我还车贷，说我已经逾期三个月了。
我没吭声，直接给他们发了一张照片。
是我的驾驶证报考记录，整整六年，科目三挂了十七次。
银行经理当场懵了。
我淡淡地说："姐，我连驾照都没考过，你让我还什么车贷？"
他的声音顿时软了下来。
银行催债的电话再也没响过。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我接了。
“苏晴女士吗？”
一个公式化的女声。
“我是。”
“这里是安途银行车贷部，通知您，您的尾号3457的贷款合同已经严重逾期三个月，总计金额四万三千二百元。”
“再不处理，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并上报征信中心。”
我脑子嗡的一声。
车贷？
我连车都没有。
哪来的车贷。
“你们搞错了。”
“苏晴女士，身份证号是我们核对过的，不会错。”
对方报出一串数字。
是我的身份证号。
我心一沉。
“不可能，我没买过车。”
“女士，一辆白色的速腾，去年十月办理的贷款，首付三成，月供三千六。”
女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您自己回忆一下。”
我拿着手机，手心开始出汗。
诈骗电话？
可他们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信息。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买车，也没有贷过款。”
“苏晴女士，我们这边有您的全部资料，包括您的亲笔签名。您这样否认没有意义。”
“如果您继续这种态度，我们只能……”
我挂了电话。
心脏怦怦乱跳。
不是诈骗。
对方的语气和专业术语，听起来就像真的。
我深呼吸，试图冷静。
我的身份信息，被盗用了。
有人用我的名义，买了一辆车。
然后，那个人消失了，把这笔烂账留给了我。
谁会这么做？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那个不成器的表哥。
他一直游手好闲，前年还因为赌博被抓过。
可他应该拿不到我的身份证原件。
电话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没接，直接挂断。
对方锲而不舍，一遍遍打来。
我烦躁地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沙发上。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征信中心的网站。
输入身份信息，验证。
一份详细的信用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条刺目的记录。
安途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余额十三万。
当前逾期期数：3。
当前逾期金额：10800。
后面还跟着一串滞纳金。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被人结结实实地坑了。
我瘫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
四万多的逾期，十三万的贷款。
这笔钱对我来说，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我的工作只是公司文员，一个月工资五千块。
不吃不喝也要好几年。
更重要的是，一旦征信黑了，我以后的人生就全毁了。
不能坐飞机，不能坐高铁，甚至连正常工作都可能受影响。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栽。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银行那边只认合同，只认身份证。
跟他们解释是没用的。
我必须找到一个让他们无法反驳的证据。
一个能立刻证明，贷款的人不是我的证据。
什么证据最有力？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车贷。
贷款买车，那肯定要开车。
要开车，就必须有驾照。
而我……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卧室，拉开一个积满灰尘的抽屉。
我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那个深蓝色的本子。
驾驶技能准考证明。
我六年前就报了名。
因为工作忙，也因为天生对开车没感觉，断断续续考了这么多年。
科目一和科目二都顺利通过了。
唯独科目三，路考，成了我的噩梦。
我打开手机里的一个APP。
“驾考宝典”。
上面有我所有的考试记录。
我点开历史成绩。
一行行红色的“不合格”刺痛了我的眼睛。
第一次，起步熄火。
第二次，直线行驶压线。
第三次，靠边停车超过三十公分。
……
第十七次，上周刚考的，超车作失误。
整整六年，十七次科目三，全挂了。
我看着那满屏的失败记录，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让我无比沮丧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我拿起手机，找到刚才那个催收电话，拨了回去。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苏晴女士，您考虑清楚了？”
还是那个女声，语气冰冷。
“加一下微信，我给你发个东西。”
我的声音很平静。
对方愣了一下，报出一个微信号。
我添加好友，申请很快通过。
我没有废话，直接把驾考APP的成绩页面截图，发了过去。
截图上，十七次鲜红的“不合格”格外醒目。
发完之后，我静静地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我拿起手机，又拨通了那个电话。
这次，接电话的换成了一个男人。
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应该是经理级别。
“苏同……苏晴女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
“你发的照片我看到了。”
男人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
“看到了就好。”我淡淡地说。
“姐，我连驾照都没考过，你让我还什么车贷？”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巴巴地开口。
“苏女士，这个情况……我们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
“这件事我们内部会立刻核查。在核查清楚之前，不会再打扰您。”
“您的征信问题，我们也会向上级申请，暂时冻结处理。”
他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和我之前听到的那个冰冷女声，判若两人。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就挂了电话。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银行催债的电话，再也没有响过。
我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银行不会再来烦我，可那个躲在背后的人呢？
他（她）盗用了我的身份，办了贷款，买了车。
这辆车现在在哪里？
那个王八蛋又是谁？
不把他揪出来，我心里这刺就永远拔不掉。
我必须自己查。
我从银行那边入手。
虽然他们答应不再催收，但我主动联系了他们。
我告诉那个经理，我需要配合他们调查，揪出真正的贷款人。
经理很客气，表示会全力配合。
我提出了我的第一个要求。
“我需要贷款合同的全套复印件，特别是签名页。”
“还有，办理贷款时，对方留下的所有联系方式。”
经理犹豫了一下，说这需要走流程。
我没催他。
我知道这事急不来。
挂了电话，我开始梳理所有可能接触到我身份证的人。
我的身份证一直都自己保管，只有两次离开过我的手。
一次是去年年初，公司办集体入职，统一收上去过。
但那次是人事统一办理，几十个新同事都在场，应该没机会。
另一次……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想起来了。
去年九月，我表姐李莉，说她要办个什么信用卡，额度不够，想用我的身份证做副卡申请。
她说只是用一下信息，不会有任何影响。
我当时没多想，就把身份证复印件和照片发给了她。
她还让我录了一个点头摇头的短视频，说是什么活体认证。
我那个时候真是傻。
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因为她是我亲姨妈的女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虽然她这些年总爱占点小便宜，但我觉得都不是什么大事。
亲戚之间，没必要计较太多。
可现在想来，时间点太吻合了。
去年九月她拿走我的信息，十月份就多了一笔车贷。
会是她吗？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那可是我表姐。
我的心乱成一团麻。
我把李莉的微信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她的朋友圈很精致。
今天去哪家网红餐厅打了卡，明天又买了什么新款包包。
看起来过得光鲜亮丽。
我忽然注意到一条去年十一月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方向盘的照片，配文是：“新座驾，以后请叫我女司机。”
方向盘上，是一个大众的车标。
银行说，用我名字贷款买的，是一辆白色的速腾。
也是大众。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会错了。
就是她。
李莉。
我的好表姐。
她用我的身份，贷款给自己买了辆车。
然后心安理得地开着，让我来背这十三万的债。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我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是亲人啊。
她缺钱，可以跟我说，我虽然不富裕，但几千几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把我推进火坑，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拿起手机，几乎要立刻打电话去质问她。
但理智拉住了我。
现在打电话，她肯定不会承认。
她会说我污蔑她，会哭会闹，会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我妈和我姨妈是亲姐妹，到时候家里肯定又是一场大战。
而我，除了一个大众车标的截图，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单凭这个，本无法让她认罪。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我关掉微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银行经理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
“苏女士，您要的资料我们准备好了，已经加密发到您邮箱了。”
“太感谢了。”
我立刻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邮件里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我输入经理给的密码，解压。
里面是几十张照片，贷款合同的每一页都拍得很清楚。
我直接翻到最后的签名页。
“贷款申请人”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字。
苏晴。
那个字迹，歪歪扭扭，和我自己的签名完全不一样。
一看就是模仿的。
但模仿得很拙劣。
我心里冷笑。
就这水平，银行的风控是怎么通过的？
我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贷款人留下的联系方式。
一个手机号，一个家庭住址。
手机号是陌生的，我搜了一下，没有绑定任何社交账号。
家庭住址，填的是我家的地址。
但后面还有一个“现住址”。
那个地址，我看着有点眼熟。
滨江花园小区，三栋二单元602。
这不是李莉现在租的房子吗？
她去年搬家，还请我们全家去吃过饭。
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为什么要留自己的地址？
是觉得我绝对不会发现吗？
还是说，她本就没想过要隐藏。
她就是笃定，就算我发现了，也拿她没办法。
毕竟，我们是亲戚。
她觉得我会顾及情面，会替她咽下这个哑巴亏。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李莉，你太小看我了。
既然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别怪我不念姐妹情分。
我保存好所有证据，关上电脑。
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
签名是伪造的，留下的地址是她的。
只要我把这些东西交给银行，再报警，她就跑不了。
但这样一来，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诈骗贷款，十几万的金额，足够她进去待几年了。
我姨妈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要是知道这事，估计得疯。
我妈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犹豫了。
我不是圣母。
但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如果能让她自己把贷款还上，把我的征信恢复正常，我可以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但前提是，她必须认错，必须付出代价。
我决定，先跟她谈谈。
我需要设计一个方案。
一个能让她无法抵赖，乖乖认账的方案。
我不能直接冲到她家，把证据甩在她脸上。
那样只会让她狗急跳墙。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她主动露出马脚的契机。
我想了很久。
忽然，一个主意在我脑中形成。
既然车是她开的，那她肯定会去保养，会去加油，会收到各种关于车辆的通知。
而这些通知，很多都是直接和车牌号绑定的。
只要我知道了那辆车的车牌号，我就能查到很多信息。
比如违章记录，比如保险信息。
怎么才能知道车牌号呢？
我打开微信，点开李莉的头像。
她的朋友圈里，除了那个方向盘，再没有发过任何和车有关的内容。
她很谨慎。
看来，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
“姐，在吗？”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
“在呢，小晴，怎么啦？”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的表情。
看着那个笑脸，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压下恶心，继续打字。
“姐，我最近也想买辆车，你不是去年刚提了新车吗？给我点建议呗。”
“好啊，你想买什么样的？”
她显得很热情。
“就跟你差不多的就行，代步用。你那辆速腾开着怎么样？”
我故意说出了车型。
我想看看她的反应。
如果她心里有鬼，她可能会很警惕。
“挺好的啊，大众车嘛，皮实耐用，省油。”
她的回答很正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那你当时落地多少钱啊？在哪家店买的？”
我装作一个纯粹的小白，开始咨询各种细节。
她也很有耐心地一一解答。
从首付到月供，从保险到购置税，说得头头是道。
仿佛那辆车，真的是她自己辛辛苦苦赚钱买的一样。
我一边跟她聊，一边录屏。
这些聊天记录，以后都可能成为证据。
聊了半个多小时，我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姐，你车牌号多少啊？我想查查我们这边有没有什么限行政策，参考一下。”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借口。
但对于心虚的她来说，这可能是一个试探。
果然，她沉默了。
过了足足五分钟，她才回过来。
“哎呀，我这记性，突然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津A，后面是啥来着……”
她开始装傻。
我心里冷笑，但没有戳穿她。
“没事姐，你想起来了再告诉我。”
“行。”
挂了微信，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就是她。
如果车是她自己正大光明买的，怎么可能记不住车牌号？
她这是怕我知道车牌号，查到这辆车是在我名下。
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拿到那个车牌号。
硬问是问不出来了。
只能智取。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姨妈，也就是李莉的妈妈。
我姨妈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人很实在，也没什么心眼。
最重要的是，她特别爱炫耀自己的女儿。
李莉买了新车这件事，她肯定在亲戚群里说过不止一百遍。
我打开家庭群。
往上翻了很久的聊天记录。
终于，在去年十一月，我找到了姨妈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李莉站在一辆崭新的白色速腾旁边，笑靥如花。
车头前面，挂着一块蓝色的牌照。
虽然有点模糊，但上面的字母和数字，依稀可以辨认。
津A·8L3T5。
我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核对了好几遍。
没错，就是这个号码。
我把车牌号记下来，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李莉，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妈会把你卖了吧。
有了车牌号，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立刻打开交管APP，输入车牌号和车辆识别代号的后六位。
车辆识别代号，银行给我的合同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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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状态：正常。
车主姓名：苏晴。
下面，是一长串的违章记录。
时间：去年十二月，地点：滨江路，违法行为：违章停车，罚款100元。
时间：今年一月，地点：解放道，违法行为：压实线行驶，罚款200元，扣3分。
时间：今年三月，地点：高速公路，违法行为：超速15%，罚款200元，扣3分。
……
密密麻麻的记录，足足有十几条。
罚款总额加起来快两千了。
处理状态，全部是“未处理”。
我看着这些记录，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仅盗用我的身份贷款买车。
她还开着这辆车，到处违章。
这些罚款和扣分，全都记在了我的名下！
如果我不处理，我的驾照还没考出来，就先被吊销了。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恶毒？
我关掉APP，口剧烈地起伏。
我本来还想给她留一丝情面。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
对付这种人，就必须用最狠的手段，让她一次就痛到骨子里，永生难忘。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我心中慢慢成型。
我不会报警。
报警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在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从云端跌落。
我要让她所有在乎的东西，一夜之间，全部化为泡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