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大不动粗，但是凶巴巴的样子，他都怕。
宋同志……
王延军想到那温风细雨的女人，那肯定得吓到！
陆应琛本听不见身后的呼喊。
他脑子比较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着。
一会是五年前那混乱又没什么记忆的一夜，一会是火车上母子俩的情景。
此刻的复杂心情，是他二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
部队旅店的二层小楼很快出现在视线里。
二楼一号房，阳台透出暖黄的光。
陆应琛在楼下猛地停住脚步，仰头看着那扇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抬脚踏上楼梯。
陆应琛敲响了房门。
“谁呀？”隔着门传来宋然一惯温柔浅淡的声音。
“我是陆应琛。”
宋然听到陆应琛三个字时，握着门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这么快就来了？
心里闪过一丝意外，毕竟江秀娟回去前还说他没到部队。
拉开门。
门外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几乎挡住了走廊大半的光，阴影落在她脸上。
宋然抬眼看去，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半分。
居然是火车上同车厢那个陌生男人！
她目光快速扫过他身上的装束，还是火车上那件白衬衫，袖口卷起，下面是深色军裤和短靴，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
显然，他是刚回来，就直接过来了。
“是你……”她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走廊穿过的夜风里。
真的是她！
陆应琛的视线牢牢锁着她。
长发用一古朴的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在颈侧。
身上是一条靛蓝花边吊带连衣裙睡衣，外面罩着薄薄的外套，布料柔软，腰身纤细，衬得人更加清瘦，皮肤在暖黄灯光下透出一种温润的瓷白。
和他五年前记忆中那个眼神躲闪的姑娘，判若两人。
五年前那一夜之后，宋然就是一直哭，什么都沟通不了。
后来还要闹着自。
当时那杯水虽然是宋然递来的的，但陆应琛还是记得清醒之前宋然是要叫人来帮忙，却被他……
只是后来的事情怎么都说不清了。
当时的保密任务是早就定下的，他没办法耽搁，停留了一天就离开了。
他本打算她来随军后再说，结果后来都联系不上她，来的几次电话都是大吵大闹要他回来。
再之后就是消失了五年。
他本不知道她怀孕了，看着已经四岁多的孩子，陆应琛心情很复杂。
当时他也留了钱，她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也不来找他？
他喉结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想到之前火车上的事情，有点淡淡的尴尬感。
宋然吸了口气，潋滟波光的眼眸望向陆应琛，开门见山。
“陆应琛，既然找到你，我们赶紧办一下离婚。”
陆应琛神色愕然，眉心拧了起来。
没想到，五年没见面的妻子一开口，就是办离婚。
她不是来找自己，而是来离婚的？
“离婚……”刚要开口，楼梯口就冒出了王延军和江秀娟。
他们听到什么了？
离婚？什么离婚！
才多久，怎么就要离婚了？
“老陆，你别冲动！”王延军下意识以为陆应琛因为罗美凤的事情闹离婚的。
“媳妇孩子才来呢，怎么就提离婚了？那事情都过去五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咱们就别计较了！”
“这么漂亮的媳妇咱们老爷们也不吃亏，还有个大胖儿子呢，你哪能这么不负责任……”
“罗美凤的事情跟她没关系的……”
“闭嘴！”陆应琛猛地侧过头，视线扫向王延军，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提离婚的不是我！”
王延军瞬间哑声，不是陆应琛提离婚？
夫妻俩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宋然，只见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夫妻重逢的喜悦……
难不成说，宋同志来军区不是随军，是离婚的？
宋同志柔柔弱弱的小嘴，怎么说出这么吓人的话来？
兴许陆应琛说的太大声，旁边住着的人隐隐约约有人开门出来偷听。
“宋同志，为什么呀……”江秀娟忍不住脱口而出。
陆应琛条件优秀，在军区这里是一等一的优秀男人。
能力强，负责任，高大英俊，前途无量。
这些年多少人都盼着陆应琛和乡下对象离婚好上位呢！
结果，宋然自己给提出离婚了？
这不是给别人让路吗？
虽然说，宋然也是很漂亮，看着就和陆应琛般配，但是离了陆团，应该找不到更优秀的了吧？
而且，还有个孩子呢！
为了孩子也不该离婚啊！
宋然只是给江秀娟投去礼貌的微笑，没有答话。
江秀娟闭嘴了，和自己丈夫对视一眼，两人尴尬的走了……
这气氛不适合他们。
陆应琛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宋然，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咳了一声，语调依然的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进去说。”
宋然也无所谓，事情总要说清楚的。
他转身往里走，靛蓝色的裙摆划过一道柔和的弧度。
陆应琛迈步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那个软软萌萌的，看到他眼里有光的小男孩正看着西游记，黑溜溜的大眼睛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很快冷漠的转走。
想到刚刚他在部队里听到的声音，陆应琛确认是这个小家伙呼喊的。
但是现在分明是认得他却故意不搭理他的……
明显是在闹别扭。
陆应琛有些懊恼，自己本不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
看出陆应琛的想法，宋然喊了一声别扭的儿子，很是自然的介绍：“烨烨，怎么不叫人了？他就是你的爸爸。”
虽然当年的事情是错误的，但是事情已经造成了，陆应琛这个爸爸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否定的。
而且，无论是陆应琛还是儿子，都有相认的权利。
宋烨只是别过头，给陆应琛一个高冷的背影。
心脏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点闷，有点陌生的酸胀。
明明昨天还跟他亲热的孩子，现在已经对他冷漠了。
“孩子有点小情绪，你不要介意。”
宋然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对面，自己则在旁边凳子上坐下，姿态自然而疏离。
陆应琛站在屋子中央，高大的身躯让这本就不算宽敞的招待所房间显得有些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