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廊侧安静了两三秒。
手机震动声兀地传来。
楚南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忡,可喉间又莫名发紧,藏着一点涩然。
他抱了抱怀中的人以示安抚,随后松开手:“我先接个电话。”
谭沁茵睫毛垂落,轻“哦”了一声。
见她情绪有点淡,楚南屿又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叮嘱:“早点休息。”
谭沁茵乖巧点头,憨软的应:“知道啦。”
电话是母亲周佩仪打来的,楚南屿并不意外。
“阿屿啊,”周佩仪声音里带着欣喜,“心薇说你绅士又懂分寸,对你印象很好。”
“你倒好,人家姑娘想跟你交个朋友慢慢了解,你还直接拒了。性子别这么冷硬,她一个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和人试着接触接触,听见没有?”
楚南屿倚在卧室门框上,眉头轻拧着,声音淡淡:“妈,我暂时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你就不要再心了。”
周佩仪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声:“你把心关得这么死,难道真想一辈子单着吗?”
楚南屿默了默,只说:“我自有打算。”
**
次周末。
是谭沁茵和楚南屿说好去看楚老太太的子,
也是谭沁茵复查的时间。
贺文舟对她做了状态评估,目前情绪还算稳定,只是没有任何记忆恢复的迹象。
“仙女妹妹,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贺文舟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漫不经心,“车祸后的记性问题你别多想,慢慢来,顺其自然就好。真有什么不对劲,随时打我电话。”
谭沁茵点点头:“好的,谢谢贺医生。”
这时,有个护士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两束漂亮的花束。
她笑得莞尔:“贺医生,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的,红玫瑰说是于小姐送的,白玫瑰没交代。”
贺文舟随意扫了一眼花束,脸上笑意不变:“谢谢林姐,放那儿吧。”
护士把两束花和屋子里其它花束放在一起,便出去带上了门。
看到角落处的几束花束,谭沁茵挑了挑眉,调侃道:“贺医生看起来很受欢迎哦。”
“怎么感觉这话不像好话?”贺文舟一脸委屈样,“仙女妹妹,我看起来虽然风流,实则很纯情的,不信你问南屿。”
楚南屿对他递来的暗示熟视无睹:“纯情?小狗吗?”
“……”
贺文舟嘴角抽了抽:“你可真是没良心。”
他开始控诉,“仙女妹妹你知道吗?你老公就是个甩锅侠!读初中那会儿,收到情书的明明是他,他为了不被班主任罚,把情书全塞到我包里。”
贺文舟冷哼:“结果这货是对我半点感激之情都没有,还骂我是狗!”
谭沁茵眨眨眼,看向楚南屿:“真的有这种事呀?”
楚南屿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别听他胡说八道。”
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谭沁茵点点头,向贺文舟告别,“那贺医生,我们先走了。”
贺文舟颔首:“下周不见不散。”
…
东郊老宅。
“茵茵呀,还是你有心,记得来看我,不像那个混小子,一个月都见不到两回!”
楚老太太握着谭沁茵的手笑得一脸慈爱。
她还是很高兴小姑娘来看自己的。
虽然这是别人家的媳妇儿~
“,”谭沁茵笑地清甜,“南屿只是忙,他很记挂您的,您看,今天的点心都是他特意准备的。”
楚老太太闻言,忍不住夸赞,“真是个懂事又贴心的小姑娘。 ”
她拉着谭沁茵起身,“走,带你去花房看看,新到的几盆兰花开得可好了。”
随即又看向自家孙子,“你也来,帮我去浇浇水,剪剪枝。”
楚南屿浅浅笑了一下:“是。”
到了花房,楚老太太不客气地把养护工作全部交代给孙子,自己则拉着谭沁茵一一细数着各色花草。
逛完一圈,她正打算问问小姑娘有哪些喜欢的,待会儿让孙子抱回去,手机就响了。
瞥了眼来电显示,是儿媳周佩仪的电话。
楚老太太思绪一转:“茵茵,去客厅帮把老花镜取来,我瞧不清这新芽。”
谭沁茵没多想,乖巧应了声“好”,转身就往花房外走。
等人身影消失在门口,楚老太太才滑下接听键:“喂,佩怡呀。”
“妈,您在家吧?”周佩怡问。
楚老太太:“在呀,怎么了?”
周佩怡笑了笑:“我过去看看您,大概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
挂了电话,楚老太太轻吁了口气,快步走到楚南屿身边,男人早就停了手里的修枝剪。
“你妈马上要到了。”
这要是撞上,那可是分分钟露馅!
楚南屿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修枝剪冰凉的手柄,沉默了两秒。
“。帮我演一下戏。”
…
“阿屿!你怎么样?”
谭沁茵拿完老花镜回来,刚走到花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楚老太太急切的声音,立刻推门进去。
入目便是楚南屿面色苍白地靠在兰架边,她几步走过去:“老公,你怎么了?”
楚南屿望向她,额角还渗着细汗,声音十分虚弱:“胃不太舒服。”
一旁的楚老太太满脸焦灼,“阿屿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就胃痛得厉害!会不会是急性胃痉挛啊?”
听到胃痉挛,谭沁茵心头一紧,当即扶起他:“这样不行!我们马上去医院。”
随着她的动作,楚南屿顺势往他身上靠了半分,轻“嗯”了一声。
楚老太太也连忙应声:“对对对,快去医院看看!”
谭沁茵半扶半搀着男人往外走:“,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楚老太太挥了挥手:“好,路上小心!”
…
再过一个路口就到老宅。
郊外空气清新,周佩怡开窗透着气。
一辆黑色幻影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好像是儿子的车?
因为担心楚南屿,谭沁茵在规则范围内,把车速开到了最快。
副驾的楚南屿眼睫动了动,开口:“开慢些,我没什么事了。”
谭沁茵直视着前方:“怎么没事?你赶紧闭眼休息,很快就到医院了。”
想到什么,她补充,“那个,上次只是意外,我车技挺好的。”
楚南屿极轻的笑了下:“好到连我名字都忘了?”
谭沁茵不满瞪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理亏。
她车速放慢了一点点。
“妈,刚才阿屿是不是来过?”
在沙发上坐下,周佩仪问。
楚老太太淡定地喝着茶:“没有呀,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一辆和阿屿一样的车,还以为是他来了呢。”周佩怡说。
楚老太太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来的正好,陪我一起吃饭吧。”
吃饭时,周佩怡聊起儿子相亲的事。
“阿屿倔得跟头驴似的,连和人女孩相处相处都不愿意。”
她叹了口气,“妈,我说多了怕阿屿烦我,您有空再劝劝他,他更听您的。”
楚老太太若有所思,随后说:“我又不是没劝过,他也答应了去相亲,可结果你不也看到了吗?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少心他了。”
周佩怡:“可……”
“好啦,”楚老太太给她夹了一块笋片,“你儿子至少没说喜欢男的,你就知足吧。”
周佩怡一脸哭笑不得:“妈,你又逗我。”
楚老太太笑笑:“不说他了,快五一了,锦成还从欧洲没回来吗?”
“快了。”
……
一番检查下来,一个小时过去,医生得出结论。
楚南屿一切正常。
“应该是短暂性胃痉挛,痛的时候症状重,缓解后就查不到异常,注意休息就行。”医生说。
“那他这种情况之后会经常出现吗?”谭沁茵担忧地问。
医生:“有可能,压力大、熬夜、饮食不规律都可能诱发,平时多注意休息、别太紧绷就行。”
谭沁茵又问:“那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多喝温水,要是实在厉害就再来医院。”
“……”
楚南屿坐在一旁,望着一直忧心自己的女人,睫毛压下,一股难言的心情被薄白的眼帘尽数遮住。
挽着男人从医院出来,谭沁茵秀眉还轻皱着:“老公,最近我们进医院的频率好像也太高了,不如我们去拜拜吧。”
楚南屿是无神论者,听到她的提议,没有半点反驳,只轻声应;“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