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
沈玉珠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熟悉的院门,知道已经到了。
她先轻声道了句谢,不等李元敬回应,便推开车门下了车,早已不记得车上那段荒唐的小动作。
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没几步,便听见身后车门关上的声音。
她回头望去。
李元敬今晚只是出来喝茶,并未穿正装,一身黑色针织开衫,裹着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下身一条休闲长裤。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装扮,周身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月色与路边霓虹落在他身上,沈玉珠一时看得有些怔忡,直到他缓步走近,才回过神:“您……是要等成冒回来吗?”
她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理由跟着下车。
李元敬从她身前走过,语气平淡:“先送你进去。”
“哦,好。”
包厢里,李成冒发现沈玉珠不见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只顾着和朋友喝酒玩闹,两局结束,才忽然觉得屋里少了个人。
四处都没看见她,他只当她下楼闲逛,一边打电话一边找人,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这才开始着急起来,她年纪小,又是从小地方出来的。
酒吧里下流龌龊的事比比皆是,当即吼着说:“都给我去找!”
酒吧工作人员、连同孙析他们,里里外外把酒吧翻了个遍,楼道、后门都翻了个遍,可依旧不见人影。
直到经理调了监控,画面里只拍到沈玉珠跟着一个男人离开,角度太偏,看不清男人的脸。
唯有站在一旁的周诚瞥见那背影,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却始终沉默不语。
李成冒这才真正慌了,后背一阵发紧,正要动用关系追查,手机突然响了。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语气又急又躁,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跑哪儿去了?打这么多电话都不接,你看不见吗?”
另一头的四合院里,沈玉珠挂了电话,指尖不安地蜷起,脚步微微挪动。
她不知此刻该做什么,是继续在这等着,还是躲回房间。
心虚、感激、窘迫,种种情绪翻涌而上。
她也觉得自己太过狼狈,偏生次次都被他撞个正着。
上一回是亲密无间的触碰,身上所有的地方全部被他摸透,这一回,又是这般难堪场面。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模样落入李元敬眼中。
男人瞧着她浑然忘了车上发生的一切,眸色暗了几分,淡淡开口:“沈小姐,似乎每次见我,都这般害怕?”
沈玉珠神色一僵,连忙错开话题:“没、没有,成冒在电话里说,他很快就回来,您是要等他吗?”
李元敬微微颔首,仿佛他此番前来,真的只是为等儿子。
在这样诡异又安静的气氛中。
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李成冒回来了。
他进门第一时间便去找沈玉珠,目光扫过沙发上的男人时,眼底闪过惊讶:“爸,你怎么来了?”
他打量着父亲,这段子,他来得未免太过频繁。
随即视线又落在从厨房方向走出的沈玉珠,到了嘴边的质问,你怎么回来的?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终究被他强行压下。
只当父亲又要来他和沈玉珠分手,心头顿时烦躁翻涌。
他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分,一想到这点,口便堵得发闷。
李元敬看着他满脸通红、酒气醺然的模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怎么,我来不得?”
这房子都是他的,怎么不能过来。
话音落下,他转向沈玉珠,礼数周全却疏离:“沈小姐,我同我儿子有话要说,麻烦你回避一下。”
沈玉珠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李元敬脸上最后一点温和尽数褪去,冷声道:“听说你今晚,同顾家那养女在一起?”
李成冒一怔,含糊应道:“就是一起玩了会儿,没别的。”
李元敬直接打断,语气冷厉:“我不管你们是吃饭、玩乐,还是别的什么,你女朋友一个人在外头,你就半点不担心?”
“既然还没分手,你便是这般待她?人不见了近一个小时,你才想起有这么个人。”
他并未提及亲眼撞见周诚扰沈玉珠。
有些事,不必旁人点破,要他自己看明白。
李成冒猛地一惊:“你怎么知道?”
他仔细打量父亲今的穿着身形,与监控里那个送沈玉珠回来的男人渐渐重合。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原来是父亲送她回来,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愧疚随之涌上心头。的确是他疏忽了,只想着和孙析、周诚玩去了。
李元敬瞧着他心虚难掩的模样,冷笑出声:“你管不好自己,我不介意替你管。”
“两年前我就同你说过,顾家没几个好人,你偏不听,一头扎进人家的圈套里。”
“如今他们把人接回来,你还看不清?”
他有时真想撬开儿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若不是荣盛集团太子爷这层身份,顾棠棠会这般贴上来?
会从他年少时,便步步为营设下圈套?
不过是看中他这舅舅掌权、膝下无子的身份而已。
李成冒被训得心头火起,当即顶撞:“棠棠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们在一起一年多,她从未主动向我要过任何东西!”
李元敬懒得同他多费口舌,瞥了眼腕表,目光沉沉压过去:“我只说一次,你身边这些人,清理净,下次再让我撞见这种事,我出手,可不会讲情面。”
李成冒心头憋闷,忍不住反问:“爸,你为什么总是看谁都不顺眼?先是棠棠,现在又是玉珠,她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李元敬微微失神,眼前恍惚掠过那截霜白的肌肤,和一双湿漉漉,盛满惊惶的眼。
他垂眸,利落起身,只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与她们无关。”
话里有话,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想要继续说时。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推门而出,大门“哐”地一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