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从沙发侧面的靠枕下抽出手机。
屏幕上,录音时长显示47分钟。
我按下停止。
江远看见了。
他的表情冷下来。
“你录音了?”
“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重要的话得留个凭据。”
江远站起来。
椅脚刮过地板,声音很尖。
“苏晚,别把自己搞得太难堪。”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周五你穿得体面点。秦曼会安排座位,你配合一下。”
门关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把那份意向书拍了照,发给程砚。
程砚是我的律师。也是我大学同学。
这些年我虽然什么都不管,但有些事,我从来没丢过。
程砚的电话两分钟后打来。
“苏姐,先别签。这个转让价离谱得很,公司市值二十个亿,你百分之三十八,最少值七个亿。他拿三千万来收,当你脑子有病?”
在沙发上。“我知道。”
“你手里还留着当年的创始协议原件吗?”
我看向书房。
那扇门常年关着。里面有一只旧铁皮柜,钥匙缝在我一件旧睡衣的口袋里。
“有。”
“历年的表决权委托书呢?”
“都有。”
“委托书上写了撤销条款没有?”
我起身走进书房。
拉开铁皮柜最下面那层抽屉。
里面整齐齐码着一排牛皮纸袋,按年份排列。最旧的那只,封口贴着十八年前公证处的蓝色骑缝章。
我手指摸过那层发黄的封口纸。
“写了。每一份都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程砚声音压低:“那他们不是在买你的股份。”
“他们是在赌你懒得打开那个柜子。”
窗外的城市亮着灯。
江远猜错了。
我懒得吵,不代表我懒得记账。
一个人可以不管婚姻烂到什么地步。
但不能让别人把自己的,连土拔走。
我把最旧的那只牛皮纸袋放进手包。
然后给一个老号码发了条消息。
“周姐,明早九点,我来调封存件。”
消息发出不到一分钟。
手机又亮了。
秦曼发来一张宴会厅座位图。
我的名字,贴在第三排最边上。
主桌正中间,是她和江远的名牌,紧挨着。
她还附了一句话。
“苏姐,公司大喜子,别迟到哦。”
我看着那张图。
嘴角没动。
座位排得越偏,翻盘时声音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