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明没什么凶狠的表情,却让地上的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就不只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回车门边。
沈依依依旧靠着车站着,但身体已经不再发抖。
她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林阳,又看看地上哀嚎的三人,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酒意似乎彻底醒了,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后怕,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口激荡。
林阳拉开车门。
“上车。” 他对她说。
沈依依如梦初醒,手脚有些发软,但还是顺从地坐进了副驾驶。
林阳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驶离,将巷口的混乱和呻吟远远抛在身后。
车内一片寂静。
沈依依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中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轻微地、带着残留的颤音开口:
“谢……谢谢你。”
林阳没看她,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只淡淡“嗯”了一声。
【任务‘夜色渐浓’(初步)完成。】
【获得奖励:沈依依当前状态——高度依赖,信任临界,心防瓦解中。】
【后续引导:送其归家,可选择进一步巩固此状态,或给予其消化空间。请宿主把握时机。】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回响。
林阳看了一眼导航,目的地是“云锦苑”。
夜色,正浓。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穿行在城市的夜色中。
车厢内极度的静谧,将窗外的车流声、霓虹闪烁都隔绝成模糊的背景。
顶级音响没有开,只有空调系统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风声。
沈依依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那个旧手包的带子。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让她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不至于被后怕和翻涌的情绪彻底淹没。
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巷口那几个人身上令人作呕的烟酒味,耳边仿佛还有他们猥琐的笑声和后来的惨叫。
但更清晰的,是身前这个男人宽阔的背影,他格开对方手腕时沉稳的力道,他拿出手机转账时眼都不眨的淡然,以及他解决那三人时,那种脆利落到近乎冷酷的……
强悍!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阳。
或者说,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校友”。
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子驶过两个绿灯,她才像是终于鼓足了所有勇气,极轻地、带着浓重鼻音开口:
“林阳……刚才,谢谢你。”
声音涩,还有些抖。
“如果不是你的话,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还有些后怕。
若不是林阳出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林阳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况,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两百万……”
沈依依抿了抿发的嘴唇,艰难地继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的。还有之前的三十万,和……”
她顿了一下,手腕上那块冰凉的腕表似乎突然变得滚烫,“……和其他的。”
“我都会还。”
她说得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维持最后一点可怜尊严的东西。
林阳这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流过的灯光偶尔照亮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
“随你。”
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随你喝什么饮料”。
仿佛这些钱,对他而言,本不算什么。
这对于林阳来说。
当然是不值一提的。
毕竟……完成任务之后,他可是有整整四百万入账。
林阳转回头,继续开车。
他没有说“不用还”,也没有追问“你拿什么还”。
就是这种彻底的、不放在心上的随意,反而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沈依依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坚持。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几个的迫,更让她感到一种灭顶般的无力和冰冷。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牌连成一片迷离的光河,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灯火。
这座城市依旧纸醉金迷,热闹非凡,与以往任何一个夜晚并无不同。
可她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父亲入狱,母亲病重,家产被封,债务压顶,从人人羡慕的“人间富贵花”,跌落到躲在别墅保姆房、为几十万疗养费发愁、甚至差点被债主拖走的境地。
然后,林阳出现了。
像一道劈开厚重乌云、却不知是福是祸的强光。
他随手洒出她急需的金钱,带她出入曾经熟悉现在却觉得格格不入的奢华场所,在众人面前与她扮演“眷侣”,又在最不堪的时刻,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她从泥潭里拉出来,顺便碾碎了那几个渣滓。
他强大,神秘,富有,且对她……似乎有种奇怪的、不容拒绝的“兴趣”。
可她有什么?
除了这张还算好看的脸,和一副被生活磋磨得快要散架的躯壳,她一无所有。
甚至连这副躯壳和脸,在真正的权贵和财富面前,也显得那么廉价。
她刚才对那几个债主说“一定会还钱”,可怎么还?
两百万,加上之前的几十万,还有家里那些数不清的窟窿……
就算她不吃不喝,去打工,去做任何“正经”工作,恐怕一辈子也攒不够一个零头。
除非……
除非……
沈依依不敢继续往下想。
只能是默默的看着窗外,沉默了下去。
............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云锦苑”别墅区那栋熟悉的建筑前。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怠速声。
副驾驶座上,沈依依靠着车窗,闭着眼,呼吸略显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晚餐时她喝了不少,后来那支舞和周围的目光似乎加速了酒精的发酵。
林阳熄了火,侧头看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