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对他们来说,那不是块破令牌,那是第二条命。
所以,只要夏医放出医神令,多得是亡命之徒愿意替他卖命。
这也是他定下“三不医”
规矩、又放出医神令的真正目的。
定“三不医”
,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立个正派的人设。
医神令,则是丢给恶狗的一骨头。
两边都吃,正邪通吃。
夏医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也懒得装。
他这人,全凭心情。
心情好,把家底掏光去救灾也没问题。
心情不好,就算全天下的人死在他面前,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承你这份信任。”
段延庆盯着夏医看了好一会儿,声音低沉沙哑。
他心里头,莫名其妙地涌起一阵久违的热乎劲儿。
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被人信任是什么时候了。
另外三个恶人?从来就没信过他。
大家不过是互相抱团取暖,哪有半分信任可言。
“延庆太子客气。”
夏医摆摆手,直接摊了底牌,“你说的那个白衣观音,就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的老婆——刀白凤。”
“当年她受不了段正淳到处拈花惹草,存了心要报复。”
“随便找了个男人,让段正淳头顶绿了一片。”
“……”
段延庆像被人打了闷棍,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我儿子……是大理那个世子段誉?!”
“没错,段誉就是你亲儿子。”
夏医笑得挺轻松,“延庆太子,你只要见段誉一面就会知道,他那张脸,半点不像段正淳,倒是有几分你年轻时的模样。”
“再说了,他脖子上挂着一块金牌,上面刻着他的生辰八字。”
“你要不信,拿过来瞧瞧就知道了。”
“我有儿子了……”
段延庆听了夏医说得那么详细,心里头一下子信了个七七八八。
可这会儿,他反倒愣住了。
孤零零地过了几十年,忽然听说自己有个娃,他整个人都蒙了。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儿子。
更怕那孩子不认他。
这会儿的段延庆,脑子里乱得跟团麻似的。
夏医也没催他,自己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等着他缓过劲儿来。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段延庆总算回过神来,目光沉沉地看了夏医一眼:
“夏神医,这事我会去查清楚。”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答应你的肯定不会反悔。”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搁在桌上:
“这是一阳指的原本,里头还有我改过以后的心得。”
话刚说完,他再也坐不住了:
“夏神医,这事急着去印证,我先走一步!”
没等夏医回话,他铁拐狠狠往地上一戳!
“咻”
的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外头冲了出去。
紧接着,外头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我有儿子了,有儿子了!!!”
“哈哈哈哈……”
“还真够急的。”
夏医听着那笑声,轻轻摇了摇头,笑着拿起那本一阳指翻看起来。
……
“这段延庆,倒也算个有本事的。”
看了没多会儿,夏医忍不住赞了一句。
这家伙废了以后,本没 ** 常使一阳指。
可他没认栽,硬是把一阳指改头换面。
改成了能用铁拐打出指劲儿的路子。
所以这本册子里,不光有一阳指的原版功夫,还有用兵器施展的法子。
“夏神医!夏神医!坏了大事了!”
夏医正看得入神,老白慌慌张张跑进来,扯着嗓子喊:
“小郭吐血了!你赶紧去看看!!”
“吐血了?”
夏医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脑子里转了转,暗想:
“郭芙蓉这丫头,该不会真出毛病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敢耽搁,起身就往外走:
“走,咱们过去瞧瞧。”
说话间,他脚尖一掂,轻功一运,人已经闪到了客栈后院里。
这时候,客栈里的人全都围在小郭房门口,一个个满脸愁容,唉声叹气。
“湘玉姐,小郭咋样了?”
夏医看着一脸苦相的佟湘玉问道。
佟湘玉一瞧见夏医,眼睛立马亮了,二话不说拽着他往小郭房里走。
“小夏你可算来了,快进去看看吧!”
两人一进屋,就看见小郭躺在床上,脸白得跟纸似的,呼吸一会儿急一会儿慢,看着像是要撑不住了。
“小夏,你快给瞅瞅,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佟湘玉急得直跺脚,指着小郭说。
“别慌,有我在,她出不了事。”
夏医安慰了一句,走到小郭床边,伸手搭在她手腕上,开始号脉。
刚摸到脉,他眉头就拧紧了。
小郭的脉象乱得离谱——一会儿像打雷一样猛,一会儿像流水一样缓,过一阵子又跟珠子掉盘子里似的噼里啪啦。
他从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乱的脉。
“小……小夏,你可别吓我啊,她到底啥情况?”
佟湘玉看夏医皱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脑门,懊恼地说:
“都怪我!
昨天我把小郭留下来,想治治她那大 ** 的脾气。
就让她洗了一大堆脏衣服。
谁知道洗着洗着就洗出病来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她洗了!”
说完,她自责得眼泪哗哗往下掉。
“湘玉姐,你先别急。”
夏医赶紧安慰道:
“你放心,小郭就算病得再重,我也能治好。
这世上还没有我治不了的病!”
他身怀天医宝典,底气硬得很。
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他就有把握把人救回来。
就算是那些阳寿到头的人,他也能帮他们多活三五个月。
不过光靠号脉,他确实搞不清小郭到底得了什么病。
于是他也顾不上别的,闭上眼,眼睛深处泛起红光。
他运起气运神瞳,直接看穿小郭的身体内部。
别想歪了——他看的只是五脏六腑、筋骨肌肉,跟看人体解剖图一样,完全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夏医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因为他从小郭体内本没发现任何病灶。
不过小郭的内力倒是一直在胡乱窜动。
这不像是走火入魔。
毕竟小郭才后天境界,压儿没资格走火入魔。
所以……
“她是故意乱运内力,让自己的脉象变乱!”
夏医摸了摸下巴,盯着小郭,心里有了数。
现在他基本可以肯定,小郭就是在装病。
不过她装得挺高明。
一般的大夫看到现在的小郭,八成会被她糊弄过去。
只可惜她碰上的是拥有神眼的夏医。
“装病是吧?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夏医心里冷笑,转头看向佟湘玉:“湘玉姐,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说完,他拽着佟湘玉就往外走。
门一关上,小郭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麻利地蹦到地上。她瞥了一眼门口,满脸得意地嘀咕:“切,什么神医,全吹出来的,还不是被姑耍得团团转?”
她往窗边一靠,掏出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哼歌,浑身自在得不行。
另一边,佟湘玉刚跟着夏医出了房门就急着问:“小夏,你跟额说实话,小郭是不是……是不是没多少子了?”
夏医没吭声,领着大伙走到离小郭屋子老远的一个院门口才停下。
老白心急,第一个开口:“夏神医,小郭到底什么病?”
“她本没病。”
夏医轻轻摇头,直接说了实话。
客栈的人全愣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老白最先反应过来,皱眉追问:“你说她装病?”
“没错。”
夏医肯定地点点头。
“这不可能吧?”
老白眉头皱得更紧,“我给她把过脉,那脉象乱得离谱,正常人本不可能那样。还有她脸上那股白劲儿,也装不出来吧?我可是亲眼看见她吐了一大口血。”
“你被她骗了。”
夏医笑着摇头,“脉象乱是因为她自个儿乱催内力,脸色发白也是这原因。至于吐的那口血……”
他挑了挑眉:“吐在哪儿了?我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吐在额的手绢上了。”
佟湘玉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夏医接过来轻轻闻了一下,当场就笑了:“啧,这丫头真下得去嘴。”
说完,他把帕子扔给老白,打趣道:“老白,你也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鸡血和人血都分不清?”
老白一愣,接过帕子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下一秒,他脸色刷地拉下来,咬着牙说:“我纵横江湖十几年,到头来让个小丫头片子耍了!行,真行!看我回头怎么收拾她!”
说完他扭身就要冲回去,却被夏医一把拽住。
“老白,别急。”
“我这有个更好玩的法子,能整整她。”
说完,他把几个人叫到一块儿,嘀嘀咕咕讲起了收拾小郭的计划。
几个人边听边露出坏笑,笑声阴嗖嗖的,听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
郭芙蓉那屋里头。
“咔嚓——呸!咔嚓——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