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岁时,母亲去世,继母进门,并带来一个同岁的弟弟。
从此,父亲的目光和偏爱都被弟弟独揽。
按照星穹帝国法规,每个家庭都要有一人参军服兵役。
十八岁时,我文化课全年级第一,按照规定,参军的人是弟弟。但继母怕弟弟吃不了苦,怂恿父亲让我顶替。
于是,父亲第一次和我促膝长谈,只要我愿意参军,回来他会把我当做接班人培养。
五年归来,我不求继承家业,只希望能获得父亲的认可,却没想到……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换回来,我已经给你弟弟铺好了锦绣前程。”
“那我呢?”
父亲扔出一本挖掘机证。
“你弟帮你考的,自己去找个班上。”
五年军功换了一本挖掘机证?
我笑了,原来自己从来就不属于这个家。
他们以为调换身份,就能抢走我这五年的荣耀?
可五星战将的军衔,不知你陈家接不接得住!
……
我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
五年前,父亲一句话,我便跟弟弟互换身份,替弟从军。
那年,我十八岁,独自踏上前往军部的火车。
没人送我。
我安慰自己,等获得功绩,就能获得父亲的认可。
五年的枪林弹雨,让我从一个毛头小子,熬成了整个军部都敬畏的存在。
无数次生死之间,我脑子里只有回家。
让父亲看看,我陈凡,配做陈家的儿子!
今天,我终于站在了这扇门前。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坐满了人。
父亲陈建国坐在主位,拿着茶壶,继母刘春婷站在旁边倒茶,弟弟陈宁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双手抱着手机,连头都没抬。
“爸,我回来了。”
陈建国抬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坐在他的面前。
“坐吧,正好有事跟你说。”
见陈建国回应,我欣喜若狂。
父亲终于肯叫我面对面交谈了,往常只有弟弟才能坐在这里。
“你在部队这五年获得过战功,你很不错,我决定把你和你弟弟身份换回来。”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建国。
陈建国却没看我,低头专心抿了口茶。
“你弟考学失利,没有学校要他。”
刘春婷在一旁放下茶壶,看向我。
“不过之后有了军功加持,哪个学校不抢着要他?宁宁的未来,你爸都规划好了!”
陈宁抬头瞥了我一眼,换个姿势继续看着手机。
“反正你拿这军功也没什么用,不如给我去个好学校混子。”
三个人,几句话,就把我的五年的生死拼搏,理所当然地给弟弟铺路。
甚至都没问我同不同意,就开始商量选什么学校,走什么关系,怎么运作最稳妥。
我生死拼来的战功,在他们嘴里,不过是铺路的物件。
我缓缓张口,“那……我呢?”
客厅安静了一瞬。
“着什么急?你以为我没安排?”
陈建国扔给我一本红色证件,我低头一看。
挖掘机作证。
上面贴着我的一寸照片,名字那栏写的是“陈凡”。
“别不珍惜,宁儿考了五六次才过的,城东头的工地,我打过招呼,一个月三千五。”
三千五。
我在战场上挡过,拆过雷,深入敌方腹地执行过S级任务。
在陈建国看来,这些竟然跟一张挖掘机证,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持平!
小时候的记忆翻涌上来。
从小,我就只能捡陈宁不要的东西,吃过的蛋糕,丢掉的玩具,陈宁有自己的大卧室,而我只能住在杂物间。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够听话,不够懂事,所以才不待见我。
所以我开始拼命地忍让,什么事情只要父亲开口,我都会努力去完成。
就连五年前,陈建国让我交换身份,替陈宁参军,我二话没说就去了。
可结果呢?
“呵呵……”
我忍不住笑出声,人生中第一次直视着陈建国的眼睛。
“爸!这就是你当年承诺的,把我当继承人培养?就培养我去开挖掘机?”
“混账!我是你爹,你居然敢质问我?”陈建国气急败坏的指着我吼道。
我站起身,扫过他们一家三口,“你是我爹,可你心里只有陈宁一个儿子吧?为什么呢?因为他有妈?也是!如果我妈还活着,不会让你们这样欺负我!”
“替你们儿子参军五年,我不欠你们什么了,至于我的军功和荣耀,你们能拿走,我就给你们了!”
砰!
陈建国一掌拍在桌面上,看着我怒目圆瞪。
“反了你了!你不会真以为,当了几年兵,自己就是个人物了吧?”
“没有这个家,你屁都不是!但这个家没有你,只会更好!”
我静静地看着陈建国,曾经一直想证明,自己配当陈家的儿子,可到现在才发现,不配的,是他们。
我没有继续跟他们废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
陈建国在身后狂吼。
刘春婷却在一旁拱火,“让他走,饿他两天就回来了。”
陈宁靠在沙发上,嗤笑一声:“反正军功已经到手了,他爱去哪就去哪呗,等下次用他了,再叫回来不就好了。”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员。
“军部加急信件,请签收!”
不等我拆开,刘春婷便从我身后,一把抢过信封。
我缓缓转身,看着刘春婷急切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查看后,双眼骤然放亮。
“军衔授勋通知!军部要派人来给宁儿颁发军衔!”
陈建国冲过来,从刘春婷手里抢过通知。
看着通知上的文字,原本的怒气迅速被兴奋替代。
“几后……会有军部元老亲临……为陈家授勋。”
陈建国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从怒视变成了审视和盘算。
我很熟悉这样的眼神。
小时候,每次我考了第一名拿回奖状,陈建国都是这个眼神。
不是高兴和骄傲,是在想怎么把奖状放在陈宁身上。
刘春婷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陈凡除了军功,还有军衔!能颁个什么衔?副尉?”
“能给咱们宁儿弄个副尉,也算他出息了!”
陈宁走过来,站在旁边耸了耸肩。
“副尉也行吧,聊胜于无。”
我站在门口,看着曾经拼命想融进去的家,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大门。
……
刘春婷站在陈建国的旁边,她眼珠子一转。
“老陈,我记得,当年你说过,陈凡他妈在帝城给他寻了门亲事?”
“要是能把亲事改成和宁儿的,那可就是双喜临门!”
陈建国眉头微皱,一副思索模样。
“可那毕竟是柳岚留给陈凡的婚约……”
“那又怎么样?”刘春婷声音瞬间拔高。
“两人又没见过,我可是打听过了,对方可是帝城战将的女儿,陈凡狗屁不是,人家能看上他?”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点头。
“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办。”
刘春婷满脸兴奋,“那宁儿的归乡宴也要往后推几天!等对方来了,到时归乡宴、订婚宴、授勋仪式,一天全办了!让所有人都看看我陈家的排场!”
“这个提议不错!”
陈建国幻想着当天盛大的场面,便是满脸红光。
……
我走出家门,听着里面传来三人爽朗的笑声,讨论着归乡宴要邀请哪些人。
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生。
我攒了半年零花钱,从文具店买了一架模型飞机。
第二天,陈宁看见了,说要。
陈建国二话没说,从我手里抢过去,递给了陈宁。
我哭,父亲就打我。
“你是哥哥,让弟弟怎么了?”
“连个玩具都舍不得让,我怎么教你的,这么自私?”
我当时真的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懂事。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这么可笑。
我走出陈家大院。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那就给他们好了。
从军时,我十八岁,如今,五年过去,二十三岁了。
因此也被军部称为,史上最年轻的五星战将。
授勋那天,两位元老会亲临,三大元首、九大战将也会到场,为我这第十位战将授勋!
五星战将的军衔和荣耀,不知道你陈家能不能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