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时值九月,秋意初染。
校道两旁的枫树已悄然转红,叶片如火。
斜阳穿过枝桠,将暖光洒在九条凛的背影上。
他肩头披着的立海大黄白校服,在光里泛起柔和却锐利的光泽,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边,格外夺目。
呼,
微风轻拂。
数十片红枫叶打着旋儿飘落,在他身侧悠悠盘旋。
所有人伫立原地,目送他缓步穿行于枫影之间,身影渐行渐远。
那一幕,静得像一幅画,美得令人失语。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隐没在小路尽头,整个球场仍是一片沉寂。
立海大传说中的“王将”,九条凛。
首战,落幕。
球场中央。
切原已恢复意识,只是恶魔化后遗症带来的虚脱感尚未退去。
他只能靠双臂撑地,跪坐在地,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双腿软得打颤,本使不上劲。
哒!
哒!
哒!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切原侧过头,看见一群身着黄白校服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幸村居中,真田与柳生分列左右,其余正选紧随其后。
啪嗒!
脚步齐齐停在他面前。
几道身影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幸村社长……”
切原仰起脸。
逆光之下,几位前辈的脸庞沉在暗处,神情难以辨清。
“切原,你现在明白了吗?”
“为什么九条能成为立海大的传说。”
“为什么我们甘愿居于他之下,却无一人异议?”
幸村开口,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责备,也没有安慰。
“我……我还是不明白。”
切原摇头,语气里透着茫然与委屈。
“为什么前辈们要把自己的绝招教给他?”
“难道我在网球社,就这么不被信任、不被重视吗?”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在他心里,九条凛之所以赢,全靠“走钢索”、“镭射光束”这些本该属于别人的技。
他甚至暗暗认定:是丸井他们想看他出丑,才故意把绝活传给九条凛。
所以,他输了,却输得不服。
然而,
真田一声低喝,瞬间击碎了他的所有臆想。
“荒唐!”
“球技岂是几天就能练成的东西?!”
“就算照着样子模仿,也绝不可能用得如此自如、如此纯粹!”
“这点都看不出来?!”
真田嗓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切原心上。
他浑身一震,愣在原地,脑子霎时清明了几分。
对啊……
招式可以学,但要达到那种炉火纯青的地步,难如登天。
毕竟,再怎么模仿,动作里总带着原主的痕迹,那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模板。
可九条凛刚才使出的每一记绝招,毫无滞涩,毫无痕迹。
信手拈来,收放随心,仿佛那些球技本就长在他骨子里。
“难道……?!”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难道这些绝招……本不是前辈们教他的,而是他……教给前辈们的?!”
切原脸色骤变,满脸不可置信。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无需言语,已是答案。
刹那间,他脑中似有惊雷炸开,一片空白;口翻涌着震惊、羞愧、恍然、震动……五味杂陈,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
他嘴唇微动,想开口,却一时卡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九条在立海大能有今天的分量,你以为光靠一股压迫感、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就能撑起来?”
真田语气沉稳,字句清晰,不疾不徐。
“虽说全国大赛至今,九条一场都没上场。”
“可立海大的每一场较量,都绕不开他的影子,处处浸透着九条凛这三个字的分量。”
“这才是我们立海大“王将”真正的分量。”
“不是“王将”这个称号成就了九条,而是九条,让“王将”这二字有了分量。”
切原:“……”
真田这番话,像一记轻叩,敲开了切原心里那扇迟钝的门。
他静默下来。
懂了,可这份明白,来得太迟。
他已被剔出立海大正选名单。
今天这场全国大赛,他再无资格站上赛场。
心口发紧。
悔意翻涌。
一种近乎窒息的不甘与刺痛,死死攥住了他。
忽然,
幸村开口了。
“既然想通了,明天开始,来网球社训练吧。”
话音刚落,几人转身便走。
切原当场愣住,脑子嗡地一声。
“训练?等等!我……我不是已经被踢出正选了吗?!”
满头雾水。
简直无法理解。
眼看幸村一行人越走越远,切原急忙追上去喊:
“等等!”
“社长!我明明输了比赛啊!为什么……”
脚步一顿,众人停了下来。
“输?”
“我们可没听说。九条说你赢了。”
“????什么?!”
切原彻底懵住,眼神茫然。
一旁的柳抬手,朝网球场边的长椅示意了一下。
切原下意识转过头,
嗡,!!!
下一秒,他僵在原地。
那把球拍,歪斜地卡在长椅木条缝隙里,柄部扭曲,弦线崩断,明显是被硬生生拗弯的。
“球拍……坏了……”
他低声喃喃。
他清楚得很,
这拍子本不是他打坏的,而是九条凛亲手把它卡进缝隙、用力一压,才变成这样。
从一开始,
九条凛就没打算把他逐出正选。
一切,都是为他而设。
立海大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
……
此时此刻,
切原终于彻彻底底读懂了前辈们的用心。
也明白了九条这一连串举动背后的深意。
不知怎么的,
两道滚烫的热泪,无声滑下脸颊。
“九条……前辈。”
“对不起……”
他缓缓回身,
望向九条凛方才离去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
呼,!!
仿佛听见了他的歉意,
一阵秋风适时拂过,替他应答。
哗啦啦,!!
漫天红枫如火翻飞,渐渐模糊了视线。
那一瞬,
九条凛转身离开的背影,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枫叶纷扬中挺拔的身影,
冷冽却不孤绝的气度,
那种站在高处、却始终清醒自持的沉静力量,
在他心底悄然生,不可磨灭。
呼,!!
又一阵风掠过。
画面淡去,可那个人,已深深烙进他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切原赤也,就这样,被九条凛真正折服了。
“原来……九条前辈,是真的挺耀眼的。”
他轻轻一笑,站起身,朝着九条凛刚才走过的那条小路迈步而去。
他想亲身体会一下,
走在这条路上,究竟是怎样的心境。
就在这一刻,
立海大队员之间那层看不见的纽带,因九条凛而悄然绷紧、交织、凝实。
冲击全国三连冠的最强阵容,
正式成型!!!
立海大校园内。
井上守和助理芝纱织正赶往采访九条凛的路上。
两人一路无言,
还沉浸在刚刚那场球赛带来的震撼里,久久未能平复。
片刻后,
芝纱织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来工作的,连忙问:
“对了,井上前辈,九条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清楚。”
井上守摇了摇头。
“诶?!”
芝纱织一下子怔住:“我们这次专程赶来,不就是为了见他吗?”
要采访一个人,却连对方是什么性格、有什么故事都说不上来。
至少该知道些实绩或特点吧?
一无所知,就从京都直奔神奈川,
太不合理了。
矛盾极了。
看出她的困惑,井上守解释道:
“我是听青学龙崎教练提起,才知道有九条凛这么一号人。”
“当时只觉得他身上有种难以捉摸的神秘感,才想着亲自来看看。”
“没想到,真没白跑这一趟。”
他暗自庆幸。
哪怕最终没见到九条凛本人,
单是亲眼看过那场球赛,就已经值回票价。
然而,
老天似乎听到了他的想法。
当两人抵达网球社会议室时,九条凛并不在场。
接待他们的是真田。
“抱歉,立海大目前全力备战全国大赛,暂不接受媒体采访。”
“九条本人也谢绝一切采访请求。”
“两位请回吧。”
真田语气脆利落,公事公办,直接下了逐客令。
井上守二人只得原路返回。
“这下怎么办,井上前辈?我们连九条凛的面都没见着。”
芝纱织语气里满是惋惜。
她其实很渴望能近距离接触这位传说中的选手。
“没办法,立海大毕竟是全国顶尖的网球强校。”
“早早就婉拒各类采访,这次过来,本来也只是试试运气。”
“不过刚才我们也从其他队员那儿了解了不少细节,足够写出一篇扎实的报道了。”
井上守笑了笑。
他对这次的收获,已经十分满意。
当晚。
井上守和芝纱织一回到报社就埋头开工,连夜整理九条凛的相关资料。
井上守执笔撰写正文,芝纱织则从当天拍摄的素材里,挑出最能体现九条凛神态与气场的照片,配作图文报道。
最终,稿件赶在截稿前完成,顺利送进印刷厂。
……
次清晨。
京都,越前家。
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划破寂静。
刚印好、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和杂志,被塞进了越前家的信箱。
此时,越前龙马刚跟小猫卡尔滨打完招呼,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而越前南次郎则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随手摊开了今天的早报。
标题赫然跃入眼帘,
“12岁天才少年越前龙马强势归国!”
“哈!小鬼,你这照片拍得还挺有范儿啊!”
南次郎笑着扬起报纸,指着其中一张,那是龙马在地区预赛赛场上的抓拍,眼神锐利,动作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