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真是这样吗？
半小时后。
立海大正选休息室。
嘶啦，
九条凛当着幸村几人的面，一把扯下蓝色假发，又揭掉整张人皮面具。
几滴汗珠飞溅，露出底下灰白的发丝和一利落的小马尾。
竟是仁王雅治！
“快憋死我了！冒充九条这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啊，柳！”
仁王眼神幽怨地瞥向柳莲二。
“你以为这主意是我拍板的？”
“哈？难道……”
仁王一时愣住。
“九条刚打电话来，说航班延误，今天才到。”
“点名让你顶替他，把今天的活儿全完。”
柳叹了口气，如实道出实情。
“……”
仁王额角青筋直跳。
“延误？延误整整一天？”
“这家伙八成是故意的！”
他瞬间想通了，
这人铁定是嫌麻烦，索性直接‘失联’！
再一回想，出发去鹰酱交流前，九条还手把手教自己打磨“幻象”……
仁王忽然浑身一震。
“这家伙……半年前就在物色替身了！！”
“！”
识破套路的一刻，他脱口骂了出来。
“真讽刺啊，‘网球骗子’居然被人耍得团团转。”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笑着打趣。
这话听得仁王牙发痒，差点咬碎后槽牙。
休息室里气氛一时有些僵。
幸村轻笑一声，上前一步开口：
“好了，刚才我们不也一样被蒙在鼓里，以为真是九条来了？”
“要不是柳及时提醒，谁都没反应过来。”
这话一出，仁王脸色才缓和几分。
“走吧，既然他今天才回国，就由我、真田和柳三人去接机。”
“我也去！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仁王一听要去机场，立刻举手请缨。
幸村摇头：“不行，你得留下。他今天在校内的事务，得由你顶上，丸井和胡狼会配合你。”
“另外，那个叫切原的二年级生，估计很快就会主动找上门。”
“球技扎实，算是我们二年级里的头号战力。”
“应付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交代完毕，幸村带着真田和柳转身离开。
……
东京都，地铁站。
一名身穿黑色长风衣、身形挺拔的蓝发少年从车厢中缓步走出，抬眼望向熟悉的站名，不禁低笑出声：
“第三年了，我又来立海大混冠军头衔了！”
这人正是九条凛！
身为穿越者，他原以为自己穿进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平行世界。
直到三年前升中填报志愿时，看到“立海大”“青春学园”“冰帝学园”这些熟悉的名字，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穿越的是《网球王子》的世界。
可惜他不像别的穿越前辈金手指毁天灭地，也没有什么逆天天赋，只有一副流量小生般的脸和一副懒癌晚期的身体。
这种条件下，想在这天才云集的网王世界出一条路？简直难如登天。
于是那天，他在志愿表上填下了立海大中学，准备躺平混参与感，安安稳稳当条咸鱼。
选择立海大的理由也很简单：
一是立海大网球队底子厚，全员靠谱，只要凭借前世记忆给他们稍加点拨，队员的进步就不会慢；
二来他和幸村精市同届，按剧情推算，真正的硬仗要到三年级才会打响，此前两年，他完全可以舒舒服服躺赢两个冠军，美得很；
并且，前世漫画里，立海大输给青学，大多栽在越前龙马的主角光环上，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于公于私，加入立海大，都是最优解。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经他随口点拨过的幸村、真田、柳，成长速度惊人。
两年来，他混在校队，一场苦战都没轮到他上场。
闲暇之余，他还顺手拿下学生会会长一职。
队友实力在线，自己全程划水，轻松拿下两座冠军奖杯，爽得飞起！
可咸鱼当久了，他渐渐察觉到一丝异样：
自己越是躲比赛、越不碰正规对抗，身上那种无形的威压反而越强。
一举一动都自带震慑力，就连随口一句“今天天气哈哈哈”，落在旁人耳中都像藏着深意。
他开始有意识地锤炼这种气场。
整整两年，稳坐冷板凳，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打。
如今的九条凛，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没有人知道，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准。
可他的气势就连职业球员见了，也不由得绷紧神经、格外留神。
“能悄然撬动对手的心理防线，让对方下意识觉得‘本赢不了’，继而连上场的念头都动摇。”
这种能力，简直就像“才气焕发之极致”的翻版。
只不过，才气焕发之极致靠的是在自己脑中反复推演对战场景；
而他这招更直接，不讲道理地把“我强得离谱”的念头，硬生生塞进对手脑子里。
当然，这份“强大”，其实是对手自己脑补出来的幻象。
他也因此被称之为“幻想家”。
“滴滴~”
这时，口袋里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提示接连闪动。
“你好，幸村！”
“你要来接我？正好，离开半年，连这附近路怎么走都生疏了。”
挂断电话，他刚走出地铁口，眼前车流如织、人声鼎沸，一时间有些眼晕。
九条凛揉了揉太阳，眉头微皱。
“柿目坂网球花园，前方500米”
一块蓝底白字的指示牌闯入视线。
“呃……人太多，我先去花园门口等你们吧。”
话音落下，他合上手机，拖着行李箱朝路标所指的方向迈步而去。
柿目坂网球花园。
越前龙马戴着一顶纯白棒球帽，帽檐上印着醒目的“R”字，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网球包斜靠在脚边。
就在几分钟前，他错过了自己的比赛。
始作俑者，正是身旁坐着的龙崎樱乃。
“真的非常抱歉……”
龙崎樱乃膝盖并拢，指尖微微绞着裙角，脸上写满愧疚。本想买瓶饮料赔罪，结果翻遍口袋才发现没带钱包，此刻更是窘得耳发烫。
“没事。反正已经错过了。”
越前仰头灌了一口手里的冰镇饮料，目光飘向远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就在这时，
“嗖！”
一个铝制易拉罐破空而来，直直砸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哐啷！”
两人齐齐回头。
佐佐部，那个在地铁车厢里跟越前呛过声的黄毛国中生，正吊儿郎当地站在几步开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一脸痞气的同伴。
“哎哟，这不是刚才地铁上那位‘小学生选手’吗？”
“打扰二位谈心，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是输球了准备抹眼泪回家？还是脆弃赛了？”
“要不，我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佐佐部率先开口，话里裹着刺，明摆着要挑事。
空气瞬间绷紧。
龙崎樱乃指尖发凉，掌心全是汗，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面对三个比自己高一头、眼神不善的学长，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咦？出什么事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进来。
龙崎堇穿着素雅的米色外套，步履沉稳地朝这边走来。
“！快拦住他们！这位高年级学长要跟越前打比赛！”
“越前？”
听到这个姓氏，龙崎堇脚步一顿，目光迅速落在越前龙马身上。
此时，越前正与佐佐部冷冷对视。
“这双眼睛……”她心头微震，仿佛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
没错。
越前龙马，横扫全美U12以下赛事的天才少年，自己学生、“武士”越前南次郎的儿子。
龙崎樱乃还在急切催促，龙崎堇却已悄然松了口气。
可毕竟是故人之子，该护还得护。
她刚张嘴，准备开口，
另一道声音却从佐佐部三人背后悠悠响起：
“嗯……要是拿易拉罐当网球打，至少先把里面的饮料喝净再扔吧？”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声源。
只见佐佐部身后，一名蓝发青年单手兜，另一只手扶着行李箱，风衣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像是被咖啡泼湿的。
他神色略显疲惫，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抱怨。
正是九条凛。
他本在长椅上等幸村他们，冷不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罐雨”砸中。
黏腻的液体沾在衣料上，让他本能地皱了皱眉。
这才开口，本意只是讨个道歉。
没想到一句话，反倒把桶引到了自己身上。
正打算教训越前的佐佐部被中途打断，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哪怕心里清楚是己方理亏，也拉不下脸认错。
，刚扬言要动手，转头就给人赔不是？面子往哪儿搁？
何况对方就一个人，穿得斯文，看起来软乎乎的，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不道歉，难不成还能把他怎么样？大不了忍一忍，灰溜溜走人呗。
佐佐部飞快盘算完，下巴一抬，嗤笑道：
“溅到你？是你自己躲都不躲！”
“不想挨揍的话，识相点，赶紧滚远点！”
“哈哈哈！”
他俩同伴立刻附和着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与挑衅。
三人姿态嚣张，活脱脱一副地痞模样，看得人火冒三丈。
“啊啦……果然，让人坦然承认错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九条凛轻轻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可奈何。
这话一出，佐佐部几人笑得更放肆了。
可下一秒，
嗡！！
空气骤然凝滞。
佐佐部三人瞳孔骤缩，额头冷汗无声渗出。
一股令人脊背发麻、手脚发软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从九条凛身上弥漫开来。
他们口发闷，连吸气都变得艰难。
“咕噜……”
有人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涩的唾沫。
心口像被冻住，血液似乎都慢了半拍。
这感觉前所未有，寒意顺着尾椎一路窜上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