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慢条斯理的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声响。
江昭禾后退半步,背脊撞上墙壁。
“怎么,”陆砚辞的声音低沉,“看见我就想跑?”
她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陆砚辞,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他低笑了一声,“你在我的地方端盘子,我来看不行?”
他的目光从她那件旧工服扫过,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视和打量。
“三个月看守所没教会你夹着尾巴做人,出来了还敢到处招摇?”
“我投的是服务公司,不知道是你旗下的。”
“所以呢,”他打断她,“觉得自己被冤枉了,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江昭禾抬起头直视他。
“我没有放火。”
陆砚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的眼底浮上一层冷意,声音低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没有放火,”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砰的一声,他手中的酒杯摔在她脚边,酒液溅上她的裤腿。
“跪下,擦净。”
江昭禾没动,只是冷声说他疯了。
“疯了,”他俯下身,把声音压的极低,“我妈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跟我说你没放火?”
“是你亲手毁了她,现在还敢站在我面前不认。”
那双曾经只要看着她就盛满碎星般温柔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以及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深的痛楚。
宴会经理闻声跑来,看见是陆砚辞后脸色立刻变了。
“陆少,这个临时工”
“让她把地擦了,”陆砚辞直起身,“擦不净今晚谁都别走。”
经理立刻转向江昭禾大喊。
“还不快去拿抹布,你知不知道这是谁,把地弄脏了还站着?”
江昭禾蹲下身,用工服袖子擦地上的酒渍。
碎玻璃混在酒液里,一片锋利的边缘割过她手指渗出血珠。
“昭禾,别动。”
这四个字几乎是撕裂了理智脱口而出。
陆砚辞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手已经向她伸了出去。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下一秒,他生生将手停在半空,缓缓攥成拳,收回身侧。
他的表情重新封冻,仿佛刚才那一声带着心痛的旧称从未存在过。
……
十四岁那年夏天她帮陆母修剪花圃里的玫瑰,刺扎破了她的手指。
血珠冒出来的瞬间,少年陆砚辞跑过来握住她的手,低头吹了又吹。
“以后谁让你受伤,我让谁后悔一辈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红透了,眼睛却亮得惊人。
……
那个少年早就死了。
江昭禾把手指缩回袖子里,没有看他。
“擦完了你可以走,”陆砚辞说,“明天来财务结算你的欠款。”
“什么欠款?”
“你入职时签了协议,”经理走过来递了一张单子,“提前离职赔付违约金三万,今晚损坏酒具一套赔偿八千加上客户投诉罚款一共四万七。”
江昭禾看着那张单子,手指轻微颤抖。
她出来三个星期,口袋里只剩下两百块。
“付不起是吧,”陆砚辞的声音传出,还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
这时休息区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笑盈盈的挽上陆砚辞的手臂。
“砚辞,你怎么在这儿,找了你半天。”
沈清棠。
京圈新贵沈家的独女,三个月前和陆砚辞订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
沈清棠的目光落在江昭禾身上,微微挑眉。
“这位是……”
“没人,”陆砚辞揽过她的肩,“走吧。”
沈清棠却没走,她看了江昭禾两秒后忽然轻声开口。
“她膝盖在流血诶,砚辞要不让她先起来。”
“她跪着是因为她该跪。”
语气很轻。
沈清棠不再多说,笑着靠在他肩上跟着走了出去。
经过江昭禾身边时,沈清棠低头对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人浑身不适。
江昭禾跪在地上,膝盖处的血把工裤洇得更深。
陆砚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随手丢在地上。
“想还债,就去那个地方。”
卡片落在酒渍里慢慢洇湿了。
江昭禾低头。
上面印着地址,写着风月街秦妈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