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审讯室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滋”的电流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男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扩张,眼白里迅速爬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他的上下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发出密集且沉闷的“咯咯”声。
那双原本随意搭在腿上的粗糙大手,此刻正死死抠住铁椅子的边缘。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翻卷,渗出殷红的血丝,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祁渊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在他扭曲的视线里,正在一点点剥落人类的伪装。
这哪里是个领着两千五月薪的底层辅警。
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索命的怪物。
祁渊拉过对面的铁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下。
他将手里的黑色保温杯放在桌角,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男人的心脏上。
男人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后背的灰色夹克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其实你的反侦察意识很不错。”
祁渊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依旧像是在跟邻居拉家常。
“知道避开主道的监控,也知道选择城南化工厂那种荒废了十年的地方。”
“那里的地下排污管道常年不见天,墙壁上长满了厚厚的墨绿色苔藓。”
祁渊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管道里的积水带着一股浓烈的硫化氢发酵的臭鸡蛋味,刚好能掩盖掉尸体腐烂和血液腥甜的气息。”
男人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腔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嘶啦声。
他试图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去看祁渊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但祁渊的声音却像一条阴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耳膜直往脑髓里钻。
“你当时是蹲在地上的,对吧?”
祁渊突然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做了一个握刀的姿势。
男人的脖子僵住了,眼角的肌肉开始疯狂抽搐。
“受害者的尸体被你平放在那块生锈的铁板上。”
“你先用剔骨刀顺着她的颈椎骨缝隙切入。”
祁渊的手腕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切割一块顶级的惠灵顿牛排。
“刀刃划开皮下脂肪层的时候,阻力很小,会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但是当刀锋触碰到颈椎软骨时,那种滞涩感让你不得不加大手腕的力量。”
男人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拼命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甚至当成变态战利品来回味的画面,正被祁渊残忍地硬生生扯出来。
祁渊没有停下,他甚至站起身,绕过了那张审讯桌。
他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男人崩溃的神经线上。
“剔骨刀处理完关节后,你换了那把锯齿状的砍骨刀。”
祁渊停在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咔哒。”
祁渊用舌尖轻轻顶了一下上颚,模拟出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男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捂着耳朵的双手把头皮抓出了几道血痕。
“砍断股骨和胫骨的时候,骨渣飞溅了起来,打在你的脸上。”
“你当时没有躲,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觉得那种温热的触感很。”
祁渊弯下腰,嘴唇凑近男人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装袋的时候,你是个讲究人。”
“腹腔里的内脏,你特意在旁边的积水坑里清洗过,尤其是肠道里的污物,你忍受不了那种味道。”
“你把它们分装在五个黑色的厚实垃圾袋里。”
“为了防止袋子在管道积水里浮起来,你还在每个袋子里塞了半块红砖。”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
他猛地放下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把脸埋进双膝之间。
他想逃离这个房间,想逃离这个声音。
可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本不听使唤。
祁渊直起腰,退回审讯桌旁,重新端起那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
“你以为把现场冲洗一遍,把凶器扔进江里,再跑大街上找个老头打一架,混进派出所就能洗清嫌疑?”
祁渊吹了吹杯口的水汽,轻轻抿了一口。
“可惜,你衣服下摆动脉喷溅的血迹出卖了你。”
“你右手勒痕的深度暴露了你的作案手法。”
“你身上那股混合了硫化氢、铁锈和人血的独特味道,在你推开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把你的底裤都扒光了。”
男人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僵硬地抬起头,那张油腻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他的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他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喝水的祁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变态。
这是一个比他还要变态一万倍的。
他连受害者肠道里的污物洗没洗过都知道!
这本不是推理,这简直就是他趴在自己背上,亲眼看着自己切下了每一刀!
一股强烈的热流突然从男人的部涌出。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灰色的裤管滴落,在铁椅子下方的水泥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臭味的水渍。
他失禁了。
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祁渊温和的声线中,被碾压成了齑粉。
“别……别说了……”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他猛地从椅子上滑落。
扑通一声。
他双膝重重地跪在满是尿液的地面上,顾不上脏污,拼命用额头撞击着水泥地。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是我的!是我切的!是我把她扔进化工厂管道的!”
男人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甩得到处都是。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一切都招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充满压迫感的房间。
就算是被判吃枪子,也比面对这个推着金丝眼镜的辅警要强一百倍。
“快把这身警服脱了吧,你本不是警察,你是阎王爷啊!”
男人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甚至伸出手想去抓祁渊的裤腿求饶。
祁渊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避开了那双沾满罪恶和尿液的手。
他看着地上烂泥一般的连环手,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祁渊平淡地把保温杯盖拧紧,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就在男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哭喊声响彻整个走廊的瞬间。
祁渊的脑海深处,猛地响起一道冰冷而清脆的机械电子音。
【叮!检测到目标罪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产生极度绝望、恐惧与自我毁灭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