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手脚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僵硬的舞蹈动作。
左手尴尬地举在半空,右手正准备做一个比心的姿势,卡在了一半。
像是一只被探照灯突然锁定的呆头鹅。
周围安静得连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一百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心跳声在腔里像打鼓一样疯狂乱撞。
手心里的汗蹭蹭地往外冒。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连眼睫毛都不敢多眨一下。
演播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了。
伴随着导播猛地推下音量推子,激烈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空间里,现在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百多双眼睛,就像是一百多个高功率的探照灯,齐刷刷地死盯着后排。
祁砚单手拿着黑色的麦克风,就这么隔着人群看着她。
那双冷淡深邃的眸子,直直地锁定在黎初的身上。
哪怕隔着大半个场地,那道目光也极具压迫感,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冰刃。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祁砚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大厅四个角落的顶级音响放大。
“这就是你练了一天的成果?”
“就练了个广播体出来?”
“你来参加选秀前,没有接受过最基本的训练?”
语气极其专业且严厉,沉甸甸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舞台需要的是绝对的实力和尊重。”
“仅仅站在这里靠一张脸,是远远不够的。”
这几句话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针针见血,丝毫不留情面。
导演组那边瞬间炸开了锅。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总导演,激动得差点从折叠椅上跳起来。
这简直就是天降的热搜爆点素材。
内娱顶流冷酷质问,绝美花瓶当场社死。
这画面要是原封不动地剪进第一期正片里,节目的收视率绝对能原地起飞。
“快!一号机,马上把镜头推过去,切个近景!”
“怼脸拍!不要漏掉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二号机跟上,把祁PD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给我拍出来!”
导播戴着耳机,疯狂地打着手势指挥。
几台滑轨摄像机立刻在地板上快速移动。
黑洞洞的镜头迅速近了后排的角落。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黎初的周围频繁闪烁。
周围的练习生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小心翼翼地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我的妈呀,祁PD气场也太强了,我感觉空调温度都降了。”
“长这么好看都被骂得这么惨,一点水都不放啊。”
有几个胆小的女孩甚至下意识地互相抓紧了手。
“完了完了,我突然忘记我下一个舞蹈动作是什么了。”
“等下我要是失误了,会不会被他当场赶出去啊。”
“这简直比高考查分还要吓人。”
女孩们都在担心着自己的命运,生怕下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就是自己。
祝菲菲站在队伍的前排,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刚才在练习室里吃瘪的那口恶气,总算是顺畅地吐出来了。
但她可是立着温柔名媛人设的,旁边还有好几个摄像机正拍着全景。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表现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祝菲菲立刻调整了面部肌肉。
她用手掩着嘴,装出一副非常惋惜和心疼的模样。
微微侧过头,跟旁边的同伴小声咬起了耳朵。
那拿捏得恰到好处的音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和收音麦克风都听见。
“哎呀,祁PD的要求真是太高了。”
“其实黎初长得这么漂亮,就这么站着也挺赏心悦目的。”
“哪怕实力真的跟不上,淘汰了也怪可惜的呢。”
旁边的跟班立刻心领神会,跟着一唱一和地搭腔。
“菲菲姐你就是太善良了,选秀又不是选美比赛,光好看没用啊。”
“没有实力还不是照样得走人,祁PD可是最看重舞台的。”
“就是啊,舞台上表现成这样,确实说不过去。”
祝菲菲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得意。
话里话外,直接给黎初盖章定论了必定淘汰的结局。
祁砚冷峻的目光依然稳稳地停留在黎初身上。
他放下麦克风,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演播厅的冷光灯打得非常亮。
刺眼的白光直直地落在黎初的身上。
她凭借那张毫无瑕疵的顶级冷艳建模脸,以及极其优越的头身比。
在人群中依然白得发光,美得极具攻击性。
周围的练习生甚至在心里暗自惊叹。
这哪怕是个四肢僵硬的木头,也是个能凭脸出一条血路的绝世花瓶。
全场的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地把黎初罩在最中间。
黎初骨子里其实是极有气性的。
她也想好好练,也想把动作做标准。
可现在几十个黑洞洞的镜头怼在她的脸上,红光不停闪烁。
还有一百多双带着各种意味的眼睛盯着她看。
这种被人当成焦点围观的感觉,让她的心跳疯狂加速。
黎初的喉咙像是被硬生生塞了一团棉花。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嘴唇都泛出了一层苍白的血色。
手心里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地往外冒。
纤细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拼命想张开嘴为自己解释两句,却发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绝不低头的倔强。
可那微微发抖的单薄肩膀,又暴露了她此刻脆弱到了极点的状态。
像是一尊精美绝伦的易碎瓷器,充满了易碎的破碎感。
祁砚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木讷、实则倔强到极点的女孩。
看着她咬紧发白的嘴唇,看着她那副破碎却又不屈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
祁砚的心脏突然没由来的,莫名漏跳了一拍。
眼前这个在聚光灯下发抖、被全场人注视着的小姑娘。
和微信上那个被暴发户欺负、只能缩在角落啃火腿肠的小可怜。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此刻竟然诡异地重合在了他的脑海里。
同样都是被到了墙角,同样都是一副倔强又脆弱的姿态。
祁砚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收紧。
冷硬的下颌线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一百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就在这时
黎初脑海里的系统。
突然爆发出了一道极其疯狂的机械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