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湛为了保护我瘸了一条腿。
为了五百两,把我送到别的男人床上的也是他。
希望我幸福无忧的还是他。
1
祈湛说要娶我做他的娘子。
我是个傻子,不知道什么是娘子,祁湛告诉我娘子和夫君就是会永远在一起的人。
我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声喊着要永远做阿湛的娘子!
然而,花轿却送到了别人家,入了别人的洞房。
待那红烛燃尽,我也没等来阿湛。
我哭闹着要离开,丫鬟一巴掌打掉了我手里捧着的杏仁酥。
那是早晨祁湛给我买的,他让我乖乖听话,等我吃完杏仁酥,就会来接我。
可我想和阿湛一起吃,从上了花轿就一直捧在手里,不敢用力捏,怕捏碎,还怕拿不稳掉到地上。
我护了一整天的杏仁酥,现在却被丫鬟打到了地上。
我冲过去,脑袋顶到那丫鬟的肚子上,将她撞翻在地。
「你是坏人,欺负我,阿湛打你!」
我一边哭一边半跪着捡地上已经碎了的杏仁酥。
那丫鬟却站起来,一脚将我的杏仁酥碾得粉碎,还让人把我绑起来。
「傻子就是傻子,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呢!」
「傻子可不会数钱!」另一个丫鬟捂嘴笑,「这傻子是王爷要的人,王爷回来会不会和我们算账?」
那丫鬟丝毫不在意:「王爷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战死了,回不回得来都是个问题!」
「而且二皇子马上就是太子了,王爷回来又如何,还有闲心管一个傻子?」
我望着门口的方向,拼命挣扎,手腕被绳子磨出了血,嘴巴被抹布塞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阿湛还是没有来。
我想跪下和丫鬟求饶,因为被绑着,一不小心趴在了地上。
他们哈哈笑着,似乎觉得很有趣,取下我嘴里的抹布,让我说话。
我嗓子都哭哑了:「阿湛说过等我吃完杏仁酥就来接我,求求你们放我离开好不好?」
丫鬟指着地上杏仁酥的粉末,「可是你还没吃完,阿湛怎么来接你呢?」
「你把这些都吃完,阿湛就来接你哦。」
我心里顿时升起希望,在地上蠕动着,像狗一样去舔那些混杂着脏污的、已经碎掉的杏仁酥。
耳边是他们刺耳的大笑声。
「这种傻子也能当王妃,果然和咱们那个只能坐轮椅的残废王爷是一对!」
我毫不在意。
只要阿湛能来接我。
我被那些粉末呛得直咳,蜷缩在地上,依旧望着门口的方向,等阿湛来救我。
阿湛怎么会骗我呢?
阿湛肯定不会骗我的。
那是为了救我,瘸了一条腿的人啊。
2
我是个傻子,从记事起就以乞讨为生,经常被人欺凌。
祁湛自己都吃不饱饭,却还是把我捡回了家。
后来,有一次我偷偷出去玩,不小心撞到一个贵人,贵人嫌我弄脏了他的衣服,一脚将我踢开,吩咐家仆打断我一条腿。
我被按在地上,也像今天这样哭着求饶。
贵人狞笑着跟仆人说:「慢慢打,控制好力道,死得太快,就不好玩儿了!」
我吓得发抖,断断续续地呼喊祈湛的名字,好希望他能来救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他真的来了。
祁湛斯斯文文,从不会打架,身子也弱,经常感染风寒,很快就被那些人按在了地上。
失去反抗之力。
但却牢牢将我抱在怀里,护着我,不让那些人的拳头、棍棒落在我身上。
祁湛熬了许多个夜晚从别人那儿抄写而成的书,被撕成了漫天雪花一样的碎片,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沾满了血污。
被人打掉了门牙,砸折了一条腿,成了瘸子。
就这样,他还笑着安慰我:「苑苑别怕,我在。」
从那之后我牢牢记住一句话:不听话,阿湛会挨打。
我很听话的,阿湛,你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门被人踹开,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惊喜地大喊:「阿湛!」
3
「阿湛,是你来接我了对不对?」
「我以后会更乖更听话的,你别丢下我,他们欺负我,打我,还踩碎了你给我买的杏仁酥!」
丫鬟们跪了一地,惊恐地喊道:「王,王爷!」
「全部扔进驯兽场!」
男人声音冰冷,比外面的风雪更刺骨。
不是我的阿湛。
但他处置了那些欺负我的坏人,所以他肯定是好人。
我朝他的方向爬过去,「求求你,求求你带我去找阿湛好不好?」
他给我解开绳子,一只胳膊就将我提了起来,「隋苑,你是我魏珩的王妃,不需要求任何人!」
「从今以后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他像是阿湛给我讲的鬼故事里的阎王,里的恶魔,对上他的眼睛,我就怕得发抖。
我听不懂他说的话,也不想听,只低垂着头求他。
他握着我的胳膊力道很大,像是能将我捏碎。
我痛呼出声:「疼,阿湛,我疼。」
这个叫魏珩的男子这才松了力道。
但下一刻,他胳膊穿过我腿弯,将我抱在了怀里,朝门外走去。
我吓得揪住他衣领。
魏珩皱眉,「搂住我的脖子,不然将你扔下去!」
我攥着他的衣领更紧了,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说:「阿湛是我夫君,我只抱阿湛。」
我感受到似乎自魏珩身上传来一股更冷的气息,他好像很不高兴。
猛地将我往上一抛。
「啊!」我忍不住尖叫。
但他又牢牢将我接住。
身体的自然反应让我不得不搂住他脖子。
耳边传来低沉的轻笑:「本王的王妃只能抱本王!」
我气得忘记了害怕,一巴掌拍在他脸颊,「放我下去,你是坏人,我让阿湛打你!」
打完我才开始恐惧,挣扎着,但魏珩却说:「哼!就这么点力气!」
他好像很生气,又似乎不生气,我不懂。
他抱我抱得更紧了,更牢固,我的力气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我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声,人的求饶痛哭声。
魏珩带我来了驯兽场。
刚才打我骂我的那些丫鬟,还有很多小厮,全都被老虎和狼撕咬得鲜血淋漓。
我指着其中一只狼嘴里叼着的东西,嘴唇颤抖着问:「那,那是什么?」
魏珩抚摸着我的头,淡淡道:「就是那只手打掉了你的杏仁酥?」
刺眼的鲜红冲击着我的心脏,我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模模糊糊听到魏珩说:「所有欺你、辱你之人,必将下!」
4
醒来后,我看到魏珩站在床边望着我,触及到他眼神的那一刻,脑海里再次闪现驯兽场那一幕。
我一下缩到床最里边的角落,抱住膝盖,紧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他也会将我扔进去。
魏珩长臂一捞,将我扯到他怀里,指尖挑起我的下巴。
我被迫抬头,他面容冷峻,只看了他一眼,我就立即将视线移向别处。
魏珩嗓音如含了千年寒冰:「看着我!不然我就把祁湛送到驯兽场!」
他知道阿湛,魏珩果然威胁阿湛了!
他要把阿湛扔进训兽场,阿湛才骗我的!
我望着魏珩的眼睛,眼泪止不住向外流,顺着脸颊落到魏珩钳住我下巴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