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睁眼,便挨了狠狠一巴掌。
“又生个赔钱货!挨千刀的丧门星!”
婆婆拳打脚踢,我无力反抗,任由他们将我刚诞下的婴儿带走。
我对身体说:借了你的壳,顾好你的娃!等着!
1.
口中溢满血腥味,这巴掌是往死里打呢!
单薄的被褥,四面透风的茅屋,濒死的身体,扑在我身上发疯捶打的妇人!
我穿越了!
穿到贫户一个受虐的产妇身上。
原主大概是没熬过生产这道鬼门关!
“母亲大人!快住手!”
终于有人将我身上的疯子扶开,是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应是原主的夫君。
我以为这个男人是心疼妻子,谁知他下一句:“母亲切莫动怒,气坏身子不值得!”
我瞪着他,难以置信!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厌弃,皱眉捂着鼻子,“母亲,快出去吧!一股子血腥味,我闻不了!”
妇人指着我大声咒骂:“好吃好喝伺候你,一个男丁都生不出!你是要我们高家断子绝孙哪!你这个千刀的扫把星!”
我特么……
若非这具身体虚弱至极,我撕烂她的嘴!
我替原主不值,生娃把命都丢了,换来什么?
全身哪哪都痛,可疼痛于我而言如同轻飘飘的薄纱,一吹即落。
前世历经无数个生死瞬间,满血复活,分分钟!
2.
回血中,朽木样的门板突然被撞开。
“娘亲!快醒醒!”
我猛然睁眼,一个小姑娘跪在床前。
刚生的娃这么快就大了?
我睡了多久?
“娘亲,你还好吗?”小姑娘泪流满面,“娘亲,快去救妹妹!”
我恍然,这是原主的大女儿!
“妹妹怎么了?”我抬手替小姑娘抹泪。
“阿,阿爹,他们要溺死妹妹!”
什么?
我瞬间弹跳而起,小姑娘吓了一跳。
此刻的我披头散发,衣裙被血染透,不用镜子,也知道像个修罗恶鬼!
我冲向燃着烛火的那间破屋,一脚踹开木门。
门内那一幕令我怒火狂燃!
疯妇将刚出生的婴儿面朝下摁在水盆里,男人或不忍心,扭头回避。
小婴儿哪有反抗之力,小手小脚徒劳扭动几下。
二人未及反应,我一把推开疯妇,夺下婴儿。
3.
婴儿小脸已经发紫,哼唧两声,才缓过气儿来,哇哇大哭。
我从未抱过刚出生的婴儿,这么小,这么软,这么脆弱。
纵然我不是她的母亲,可她能依靠的只有我。
“你发什么疯!”妇人回过神破口大骂,“已经养了一个赔钱货,这个,不能留!”
她扑上来要抢婴儿,被我轻松避过。
“长本事了?你个生不出儿子的贱货!死丫头生了一个又一个!今天必须溺死她!给我,不然,我打死你!”
她没机会再开口,我单手掐住她后颈,直接摁进水盆。世界霎时安静。
她要溺死我女儿,我就让她尝尝溺死的滋味。
男人立即扑上来救他的母亲。
可无论他怎么使力,也掰不动我的手腕。
妇人拼命挣扎,两手乱抓,却是徒劳。
妇人动静渐小,我骤然松手,草率了!
前世是特警,还是警队散打冠军。
我对待穷凶极恶的悍匪时,向来狠戾。
再迟片刻,这妇人就没命了。
“还好吧?” 我没打算搞出人命。
妇人狂咳不止,好半天才缓过气儿来,她没力气骂我,男人替她开口。
“你这疯妇,怎能这样对待母亲?简直大逆不道!”
“咱家米粮只能养儿子!你生不出儿子,不思己过,还敢对母亲动手?”
我看他的眼神,好似看个怪胎。
他见我不出声,更加狂妄,“还不赶紧给母亲跪下磕头认错!姑且念你护女心切,只要你向母亲磕一百个响头,再将婴儿交由母亲处置,我就考虑原谅你。”
吵死!摁进水盆。
4.
妇人大惊,扑上来救她的儿子。
同样,她也不能撼动我分毫。
我对妇人笑得阴森,“听好!你弄死我的娃,我就弄死你的娃!”
妇人哭天抢地,方寸大乱!
我一手摁着男人,一手拍哄小宝宝。
估摸时间差不多,我将他放开。
妇人抱着儿子哭作一团。
这刀子,砍在自个身上,才知道疼!
我抱着婴儿回房,小姑娘立即迎上来,“妹妹,妹妹!”
“娘亲,给。”她掏出一个馒头,小心翼翼捧着。
此时,我才惊觉,饿得前心贴后背。
可怜一个产妇,拼死诞下孩子,却连口热汤都喝不着。
这具身体瘦骨嶙峋,不知遭受多少打骂虐待。
“这是我攒下的,娘亲快吃!”
这时我才好好打量小姑娘,年纪大约十一、二,衣裳满是补丁,模样倒是清秀,就是骨瘦如柴,面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你吃饱了?”
“饱了!”小姑娘拍着瘪瘪的肚子,一看就在撒谎。
我攫过馒头啃咬,我知道她饿,可若我倒下,这两娃就是死路一条!
“你叫什么?”
“招弟,娘亲,你怎么忘了?”
大白眼!从古至今使用率最高的名字,招弟绝对榜上前三!
“这名我不喜欢,换一个。”
我想了想,“就叫,大宝,娘的大宝贝!”
“妹妹呢?”
“小宝,都是娘的宝贝!”
小姑娘咯咯笑。
嚼馒头,嘴里淡出鸟。
“有肉吗?”
大宝摇头,“咱家只有阿阿爹能吃肉,我几年都没吃过肉。”
我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大宝嘴里,捏捏她脸颊,“以后跟着娘,有肉吃!”
5.
第二天,我终于喝到一口热汤。
大宝端来一小碟炒鸡蛋,“娘亲,这是我偷偷藏的,快吃。”
这点蛋碎,还不够我塞牙缝。
“我看你炒了好几个鸡蛋,蛋呢?”
“那是给阿和阿爹吃的。”
啪!我摔了筷子!大宝吓一跳。
“跟我走!”
这家一共也就三件茅舍,我走到正中那一间,就听见那对母子在谈论我。
他们认为我不是撞邪就是失心疯。
否则逆来顺受的我断不敢以下犯上,更不会力大无穷。
他们不敢再我,决定从长计议。
再听下去,饭菜都没了。
照例,一脚踹门。
二人一惊,男人筷子都吓掉。
我霸气坐下,指挥大宝,“盛两碗饭!”
“放肆!”男人拍桌而起,“女人怎能上桌吃饭?”
我指着恶妇,“感情她是个公的?”
“你……”
男人恨恨甩袖,满眼鄙夷,“乡野村妇!”
“我们高家书香门第,若非家道中落,怎会娶你这粗鄙妇人?”
男人滔滔不绝,从夫纲到女德,从孔孟到孝道,吧啦吧啦。
趁他叨叨,我带大宝抓紧扒饭。
高氏赶紧扒拉儿子,“别说啦!菜都吃光啦!”
男人立即闭嘴,赶紧抢菜。
吃饱喝足,我一抹嘴,“从今儿起,怎么吃我说了算!你俩,爱吃吃,不吃滚!”
“放肆!”
我抽出厨房顺的一把菜刀,一刀劈下,饭桌霎时裂开,瞬间安静。
6.
一大早,我被噪声吵醒。
推门一看,大宝在院子里劈柴。
细胳膊细腿,斧头都拿不稳。
我一把夺下斧头,“这是你的活吗?你才多大?”
“我不累。”大宝擦去额头的汗,“娘亲刚生完妹妹,我多些,娘亲就能多休息。”
看来,这家主要的劳动力就是这母女俩。
“我早些劈完柴,还有时间洗衣服,再给娘亲做点好吃的。”
能想象吗?这一家的重活都担负在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细弱的肩膀上。
我直接冲进另一间房,将呼呼大睡的男人拎了出来。
“你这疯妇,成何体统?”
我指着一堆柴,“你是畜生吗?这是你亲女儿!这么小的孩子,这么重的活,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