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言绵淡定地收回拳头,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再看向噬心魇,回以一笑:“呵,愚蠢的恶魇。都知道我能入梦了,还当我是人类?”
这一拳仿佛捅穿了噬心魇的脚底板,它整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点点缩小回原来的体型。
言绵“啧”了一声:“真不经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噬心魇慢慢爬起来,声音像老旧的破风箱,呼呼的又沙又哑。
言绵漠然道:“不容于世的东西不配知道我是谁。识相的,赶紧放了我爹爹!”
“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自己把人带出去啊。”噬心魇似乎看出了什么,桀桀怪笑起来,“我得不到这副身躯,他也别想出去,就一辈子当个植物人吧,哈哈哈哈……”
笑声那样猖狂,俨然是笃定了言绵无可奈何。
言绵也的确无可奈何。
她可以在梦里来去自如,却带不走言爵,只能让噬心魇自己放弃。
见它得意大笑,言绵默默吐槽。
个鬼东西,这会儿倒是机灵了。
不过……
言绵嘴角一勾,又冷又狂:“真当我没办法了?”
说话间,她眼底缓缓漫上一层血色,妖异又漂亮。
“你、你要干什么?”噬心魇立刻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两手握在一起轻轻捏响了指骨,言绵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它:“你……好像不太抗揍?”
那“咔咔”的脆响,让黑影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可它好歹也是只恶魇,这又算它半个地盘。只见它仰头嘶吼,霎时,无数飞刀利箭凭空出现,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齐刷刷地朝言绵飞射而去。
就算弄不死她,也要把她赶出去!
可惜它的如意算盘注定只能落空。
快要被飞刀利箭穿透的一刹那,言绵身形一闪。
下一秒,她直直站在噬心魇跟前,一手勾住它的脖子往下一拽,一手攥拳,照着它的脑袋便是一顿胖揍:“让你笑,让你笑,姑奶奶我揍不死你!”
“啊……停手停手……快停手……”仿若遭受了莫大的痛苦,噬心魇的哀嚎声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那些像导弹一样还会拐弯追着言绵跑的飞刀箭雨随之不见。
魇最无敌的地方莫过于死不了,因为有源源不断的怨气给它们提供能量。
但它们也都有各自的弱点。比如噬心魇,因魇体脆弱,只一点点疼都会放大无数倍。也就变大的时候能勉强扛住一点。
好在人类看不到也碰不着它们,所以它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入侵人类的身体,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取而代之。
而它们一旦附身,除了厉害的捉魇师,谁都没办法把它们弄出来。
行走在街头的那些人,或许就有已经被魇霸占了身体,取代成功的。
“停手?可以啊。”言绵果真停了下来,拎着它的颈子使劲摇,“现在、立刻、马上撤了禁锢,放我爹爹出去!”
“不……这不可能!”噬心魇却是个硬骨头,依然不肯放弃。
眼看快要成功,居然半路杀出个不仅不怕它,还比它更狠的程咬金,这让它怎么甘心?
“好,很好。”言绵咬牙阴恻恻一笑,一字一顿道,“那我们就来比比看,是你先扛不住揍,还是我先揍不动。”
话音一落,她直接拽着噬心魇一条胳膊,感觉不到重量似的,轻轻松松将它整个抡起来,重重往地上一砸。
“啊——”惨叫声瞬间响彻天际,几乎要冲破虚空梦境。
言绵充耳不闻,眼也不眨地再抡,再砸。
“啊!”
抡,砸。
“啊!”
抡,砸。
“啊!”
此过程,就像在拿鞭子抽打地面。
抽腻了,再改成拳打脚踢。
堂堂一个附了身就能随意取走人性命的恶魇,硬是被揍得惨叫连连,还手不能。
终于,它扛不住了,在言绵又一拳砸下来时,忍着魇体被撕裂般的疼痛遁走消失。
跟着一同消失的,还有言爵。
没等言绵反应,就听嘶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给我等着!只要你一天弄不走我,言爵总有一天被我控制。我不信你能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地守着他。等你松懈之时,我必取他性命!”
随即,梦境坍塌,再又重塑。
乌云沉沉、悬崖峭壁皆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汪碧湖,春暖花开,阳光明媚。
这应该是她自己的梦境了。
言绵拍拍手,小声嘟嚷:“算你跑得快。喵的,非要逼小仙女动粗。”
“呵……”
一声轻笑忽然响在身后,言绵一愣,猛地转身。
她身后不远,竟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身形修长,挺拔如山间青竹。只可惜,面目模糊,看不清脸。
言绵好奇地看着,暗自疑惑。
这男人是她梦到的?
不可能吧,她也不饥渴呀。
正狐疑着,就听男人叹息一声,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言绵:“……”
这熟悉的台词……
抄袭可耻!
“历经九个世界,我总算完成了所有的反派任务,却把你弄丢了。”男人无奈地笑,“没想到兜兜转转,你竟又回到了原点,再经历一次相同的人生。”
言绵心头一跳,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弥漫。
她神色警惕:“你是谁?”
“别怕,我们很快会再见的。”男人低声安抚着,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缱绻,“这一次,我会好好守护你,等我。”
言绵皱了皱眉,不客气地怼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有家人就够了,用不着男人。”
她现在有爹爹,有奶奶,以后还会有爷爷、伯伯婶婶,还有哥哥们……
奶奶的话,她记得可清楚了。活了上千年,这正是她最想要的。
况且再过不久,剧情正式开启后,她就能去找女主了。
她有种预感,女主也会是她的养母,她的娘亲。
“是吗?”男人笑了笑,“那……我也做你的家人好了。”
说完,他的身影如尘埃一般,被吹散在风中。
“喂……”言绵怔了怔,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
可前方的路突然塌陷,她猝不及防,身体直直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