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亏言绵脑子都快被睡意搅成一团浆糊了，也还记着必须得贴身保护言爵的事。
国民好闺女，非她莫属。
主要自从上午那两场意外之后，噬心魇就再没有其他动静。
她总觉得，这丫可能会憋个大的。
要一个不防备，让这鬼东西在睡梦里把人带走，那岂不得认个魇当爹了？
这可不行！
所以，她一定要牢牢守着言爵。
哪怕她现在真的很困……
见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想黏着爹地，老太太心一软，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
趁着小家伙还没彻底睡着，她试图再为自己争取一下陪睡的机会：“奶奶呀，可想抱着我们绵绵睡了。所以绵绵就和奶奶一起睡，好不好？”
想抱着小奶团子睡个充满奶香味的觉是真的，怕小家伙半夜起床上厕所或喝水的时候没人照顾，也是真的。
看言爵这副死德行，别说照顾宝宝了，可能自己都需要个人照顾。
可以说，她真相了。
言绵就是在变相地照顾他……
“唔……不行，不行，得和爹地睡~”生怕被强行分开似的，言绵下意识收紧了抱着言爵的小胳膊，继续迷迷瞪瞪地吐泡泡。
一时间，老太太心里酸酸的，很是吃味。
明明人家都是隔辈亲，怎么到她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但这毕竟是小家伙自己的选择。她就算再不舍，也得尊重。
尊重归尊重，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忍不住轻轻掐了掐小奶团子软软嫩嫩的小包子脸：“你呀，明明下午还说喜欢奶奶的。这会儿就叛变了，也太让奶奶伤心了。”
一听这话，言绵快要黏上的眼皮又勉强拉开了一条缝。
看奶奶脸上尽是温柔慈祥的笑，她又闭上了眼，小脸蛋讨好一般在奶奶温暖的手心里蹭了蹭：“奶奶不要伤心，因为爹地病了，所以绵绵要给爹地治病。等下次，绵绵一定陪奶奶睡~”
老太太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没什么表情的儿子。
这毫无生气的样子，可不就像是生病了？
事实上，早在言爵刚出现这种情况时，他们就以为他是得了抑郁症，赶紧请来了世界最权威的心理医生为他治疗。
然而心理医生和他交谈了近两个小时，得出的结论却是，他并没有抑郁。
相反的，他比任何人都活得通透。如果真要说，倒像是个已经超脱了七情六欲的神。
老太太真不知他怎么就悟了。要是小团子的暖心陪伴能再把他拉回人间，活得像个人，那可真就是言家的大福星了。
她心头一暖，摸了摸小团子的头：“原来我们绵绵这么厉害呀，真棒！那奶奶就只好勉为其难，暂时把绵绵让给爹地咯。”
“蟹蟹奶奶~”言绵总算可以放心地去会周公了，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可爱的小呼噜。
即使在睡梦中，她嘴角也是弯弯的，露出浅浅的梨涡，任谁看了心都能化成一滩水。
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团子，老太太用气声对言爵道：“你也快回房，睡不着就躺在绵绵旁边也行。”
可不能辜负了小家伙的用心良苦。
言爵平静颔首，拿遥控关了电视，起身跟着一起上楼。
怕他一个大男人不会，也不方便照顾言绵上厕所，老太太还特意给小家伙穿上了纸尿裤。
离开前，她站在门口，千叮万嘱：“如果绵绵半夜醒了，要记得给她喂点水。不用太多，足够湿润口腔就行。保温杯在床头，伸手就能拿到。如果要换纸尿裤，你直接敲我的门……”
实在不放心，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直到没什么可说的了，才依依不舍地关门离去。
偌大的主卧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言爵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团子看。
鉴于他瞳孔太黑，眼里又没有半点情绪，这画面就不怎么温馨，反而有点渗人。
不知是不是在睡梦中也感受到了这种渗人，只见原本熟睡的言绵小身体突然一个抽搐，竟就这么给抽醒了。
她面色惊慌地转着小脑袋去找言爵，见他还好好地躺在旁边，小小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真是要死了，她睡过去没多久，居然梦见噬心魇把言爵吃得渣都不剩，太可怕了。
这难道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言绵心有余悸，明明困得要命，却愣是不敢再睡了。
小手手在被窝底下一顿摸索，直到摸到言爵，她毫不犹豫地攥紧了他的睡衣。
她的养父，她的爹爹，不可以再弄丢了。
只是……
她总不能就这样一晚上不睡吧？
那可真是太太太太太……太难为宝宝了！
言绵勉强打起精神想了想，忽然想到小胖墩临走前给她的那些镇魇符，连忙翻个身，嘿咻嘿咻地从被窝里拱了出来。
她在睡衣的小口袋里掏啊掏，果然掏出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镇魇符——是晚上洗澡前从老太太手里救下来的，差点没被她当成废纸给扔咯。
小手手一张张地把镇魇符展开摊平，言绵跪坐起来，顶着言爵直勾勾地注视，啪啪啪地往他脑门上贴满了符。
末了，她安慰似的摸摸言爵的头：“爹地要乖乖哒，不许拿下来哦。”
整张脸都被符纸遮了个严严实实的言爵，平静地“嗯”了一声。
好了，有这么多镇魇符，应该能稍微抵挡一下。
言绵满意地拍拍小手，重新拱回被窝里。
不到一分钟，她再次打起了小呼噜。
而言爵，当真就没打算把镇魇符取下来。
他像块木板一样，笔直地平躺在床上。看那双手搭在腹前的规整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古老的，睡在棺材里的吸血鬼呢。
夜，越来越深，是万籁俱静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在睡梦中的言绵心头突然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不安撕扯着她的心脏，硬是将她给生生扯醒。
直觉是言爵出了事，她来不及喘口气平复一下，赶紧爬出被窝去看。
房间里很暗，但她凭着吸血鬼极强的夜视能力，一眼瞧清了言爵的状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