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春迟归处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爱吃酸辣木瓜丝的如雷大大笔下的林疏桐活灵活现,职场婚恋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98094字,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春迟归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把母亲安顿在院子里晒太阳,林疏桐才终于得空,把自己摔回堂屋那把老旧的竹椅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阳光透过老屋的木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浮尘在光里慢悠悠地飘。双溪镇静得能听见隔壁人家洗菜的水流声、巷口自行车叮铃铃的响、还有风吹过瓦片的轻响。
可林疏桐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地回荡着半小时前那通北京来电。
周屿那句得体又冷漠的“手续慢慢来”,像一细刺,扎在耳膜上,不痛,却膈应得慌。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突突地跳。
离婚、母亲走失、阿尔茨海默症、突然重逢的少年暗恋对象、甩不开的财产分割、回不去的北京……一桩桩一件件,堆在她眼前,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长到三十九岁,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被抽走骨架的人。
撑得住工作,撑得住,撑得住离婚,撑得住母亲认不出自己的疼,可撑不住这一连串事情砸下来的疲惫。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望着院子里母亲安静的背影,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猛地一震,屏幕亮了起来。
林疏桐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周屿又打过来了?
她心脏一紧,伸手抓过手机,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松了下来,肩线都软了。
来电显示:顾明珠。
视频通话。
看到这三个字,林疏桐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啪”地一下,松了大半。
顾明珠,她大学室友,北漂战友,唯一能让她在崩溃边缘不用硬撑、张嘴就哭的人。
别人关心她飞得高不高,只有顾明珠,关心她活得累不累。
林疏桐深吸一口气,抹了抹脸,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还算正常的表情,按下接听。
屏幕一亮,顾明珠那张化着精致淡妆、气场全开的脸,立刻占满了整个屏幕。
背景是北京寸土寸金的写字楼落地窗外,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和林疏桐身后这栋白墙黑瓦的老屋,简直是两个世界。
顾明珠一看见她,眉头“唰”地就皱了起来,声音立刻拔高了一度,带着一贯的泼辣直白。
“林疏桐,你搞什么?消失好几天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去山里当压寨夫人了!”
林疏桐被她一吼,原本堵在口的闷堵,居然散了一小半,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是那种会被人拐跑的人吗?”
“你不是,但你能把自己累死。”顾明珠盯着她,眼神像X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看看你,脸色差成这样,黑眼圈重得能去演恐怖片,头发也乱糟糟的,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疏桐喉咙一哽,所有强撑的平静,在闺蜜这一句直白的关心面前,差点当场破防。
她别开脸,轻轻咳了一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顾明珠冷笑一声,半点面子都不给,“林疏桐,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十六年了吧!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你跟我说‘有点累’?你骗鬼呢!”
林疏桐被她怼得说不出话。
确实,在顾明珠面前,她那点故作坚强,本不够看。
顾明珠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语气慢慢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副咄咄人的样子,声音放轻,带着心疼。
“是不是……离婚的事,不顺利?”
林疏桐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下头,又飞快摇头:“手续办了,离婚证都拿了,就是……后续有点麻烦。”
“周屿找你麻烦了?”顾明珠瞬间炸毛,眼神都锋利了几分,“我就知道那男人不靠谱!当初我就劝你,他太理性,太冷静,冷静到冷血,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他是不是拖着财产不放?还是又说什么风凉话了?你把电话给我,我帮你骂他!”
看着顾明珠一副随时要冲上线帮她撕人的样子,林疏桐心里一暖,又有点好笑,紧绷的情绪,终于松了一大截。
“没有,你别激动。”她连忙安抚,“财产分割早就谈好了,他没为难我,就是……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手续的事。”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顾明珠皱眉,“不就是一个电话吗?能把你吓成这样?”
林疏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安静的老街,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不是害怕,是觉得……没劲。”
“我都已经离开北京了,都已经跑到双溪镇了,我以为我能逃开,能重新开始,可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就又被拉回去了。”
“拉回那段子,拉回那个我拼命想忘掉的生活里。”
顾明珠看着她,没再嘴,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太了解林疏桐了。
这女人,从小就好强,从双溪镇考到北京,一路拼,从一个小助理,做到业内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光鲜亮丽,雷厉风行,所有人都觉得她厉害、坚强、无坚不摧。
可只有顾明珠知道,林疏桐骨子里,有多缺安全感,有多累。
“我以为离婚了,就解脱了。”林疏桐轻轻笑了笑,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可现在才发现,解脱哪有那么容易。痕迹还在,牵扯还在,过去还在,不是你想翻篇,就能翻篇的。”
“我妈现在这样,我每天守着她,看着她认不出我,我心里疼。可北京那边的事,又像一绳子,拴着我,拽着我,让我喘不过气。”
“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我回来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不知道我该留下来照顾我妈,还是该回北京,处理那些烂摊子。”
“我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轻得像叹息,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
以前在北京,再难的,再复杂的图纸,她都能熬夜啃下来。可现在,面对生病的母亲、破碎的婚姻、未知的未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顾明珠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原本锋利的眼神,彻底软了下来,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
“疏桐,”她轻轻开口,声音稳定而有力,“你看着我。”
林疏桐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闺蜜。
“我问你,”顾明珠一字一句,清晰认真,“在北京,你过得开心吗?”
林疏桐沉默。
开心吗?
好像……很久没有真正开心过了。
每天睁眼就是工作,闭眼还是工作,家里冷得像酒店,饭桌上无话可说,婚姻名存实亡,身边所有人都在往前冲,都在比谁更成功,谁更有钱,谁更光鲜。
她像一台不停旋转的陀螺,被生活、被婚姻、被职场,抽得身不由己。
累,太累了。
“不开心,对不对?”顾明珠轻轻一笑,带着一丝心疼,“疏桐,你这辈子,活得太清醒,太努力,太紧绷了。你从小就想离开双溪镇,想证明自己,想让所有人都看得起你,想活成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
“可你问问你自己,你活成了别人想要的样子,那你自己呢?你开心吗?你舒服吗?你过得轻松吗?”
林疏桐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你不用回答,我都知道。”顾明珠轻轻摇头,“你不轻松,你不开心,你每天都在自己,自己优秀,自己坚强,自己不能输,自己不能停下来。”
“可你也是人啊,林疏桐。”
“你不是机器,你不需要一辈子都绷着弦。”
顾明珠的声音,透过屏幕,稳稳地传过来,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林疏桐混乱的心里。
“我告诉你,”顾明珠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纠结。”
“北京的烂摊子,扔着。”
“周屿的电话,别接。”
“财产手续,拖着。”
“工作,先辞了,或者停薪留职,随便你。”
林疏桐愣住了:“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顾明珠直接打断她,语气带着一贯的霸道,“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就不能给自己放个假吗?就不能任性一次吗?就不能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责任、前途、体面,好好为自己活几天吗?”
“你妈现在需要你,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其他所有东西,在你妈面前,在你自己的心情面前,都不值一提。”
“你留在双溪镇,不是逃避,不是认输,不是耽误前途。”
“你是在回家。”
“你是在补你这二十年来,欠你妈,也欠你自己的时光。”
顾明珠看着她,语气慢慢放缓,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疏桐,听我的。”
“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踏踏实实留在镇上,陪着阿姨。”
“别急着回来,别自己,别想太多。”
“想吃饭就吃饭,想睡觉就睡觉,想发呆就发呆,想哭就哭,想晒太阳就晒太阳。”
“北京不会跑,工作不会跑,钱也不会跑。”
“可你妈,等不起。”
“你自己的心情,也等不起。”
林疏桐看着屏幕里顾明珠认真的眼神,听着她一句句直白又戳心的话,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么多天,从民政局出来,到赶回小镇,到面对认不出自己的母亲,到接到前夫的电话,她一直撑着,撑着自己不能倒,不能乱,不能脆弱。
所有人都在跟她说:
——你要坚强。
——你要冷静。
——你要处理好事情。
——你要兼顾两边。
只有顾明珠,跟她说:
——你可以不用坚强。
——你可以停下来。
——你可以放假。
——你可以慢慢来。
一句话,戳破了她所有的逞强。
“明珠……”林疏桐声音微微发颤。
“别跟我矫情。”顾明珠白了她一眼,却忍不住笑了,眼神里满是心疼,“我们俩谁跟谁,我不帮你,谁帮你?”
“我告诉你,你就在双溪镇好好待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北京那边有任何事,你告诉我,我帮你处理。周屿再敢扰你,我帮你骂到他怀疑人生。工作那边,我帮你打招呼,谁敢你,我怼谁。”
“你就安安心心陪着阿姨,好好喘口气,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把心情理顺了。”
顾明珠顿了顿,看着她,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疏桐,你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女儿,是设计师,是前妻。”
“你不用一辈子都那么能,那么厉害,那么无坚不摧。”
“你也可以软弱,可以迷茫,可以停下来,可以回头。”
“这里——”顾明珠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又隔空点了点林疏桐的心口,“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林疏桐再也忍不住,眼泪轻轻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释然。
压在她心头好几天的巨石,被顾明珠这几句话,轻轻一撬,轰然落地。
是啊。
北京不会跑。
工作不会跑。
财产不会跑。
可母亲的时光,她的心情,她自己,等不起。
她为什么要自己?
为什么要一边守着母亲,一边愧疚于北京?
为什么要把自己到进退两难?
顾明珠说得对。
她可以放假。
可以停下来。
可以回家。
可以不用那么累。
“谢谢你,明珠。”林疏桐抹了抹眼泪,笑了出来,这一次,是真正轻松的笑,眼底的迷茫和疲惫,淡了很多,“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舒服多了。”
“这还差不多。”顾明珠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八卦又促狭的样子,眼神一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对了,说正经的,你回双溪镇这么几天,除了照顾阿姨,就没遇到点什么……故人?”
林疏桐一愣:“什么故人?”
“还装!”顾明珠挑眉,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就你当年藏在记本里,写了满满一本,连我都不敢告诉太多的那个……沈什么来着?哦对,沈知节!”
林疏桐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生怕院子里的母亲听见。
“顾明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压低声音,又羞又窘,“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提他什么!”
“多少年前也是你初恋啊!”顾明珠笑得一脸八卦,眼睛都亮了,“快说说,遇见了没有?人家现在怎么样?结婚了没有?变帅了还是变油腻了?你俩有没有眼神拉丝?有没有旧情复燃的苗头?”
一连串问题,砸得林疏桐头晕眼花。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明珠上一秒还在跟她谈人生谈理想谈治愈,下一秒,直接拐到八卦频道去了。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林疏桐又气又笑,脸颊发烫,“遇见是遇见了,就在药店偶遇的,人家现在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很稳重,很客气,就是普通老同学,你别胡思乱想。”
“哟——”顾明珠拖长了语调,一脸玩味,“偶遇?药店?还很稳重很客气?疏桐,我跟你认识十六年,你什么时候会用‘稳重’‘客气’这种词,形容一个普通男同学了?你撒谎都不会撒!”
林疏桐被她戳中心事,越发窘迫:“我没有!就是真的只是遇见了一下,说了几句话而已!”
“遇见就好,遇见就有戏。”顾明珠一脸欣慰,像个老母亲看着女儿终于要开花了,“我跟你说,疏桐,年少时期的白月光,最了。你现在单身,他说不定也单身,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定这一趟回小镇,你不仅能找回亲情,还能顺便捡回个爱情。”
“顾明珠!”林疏桐羞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你再胡说,我挂了啊!”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顾明珠连忙举手投降,笑得一脸暧昧,“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啊,林老师。”
林疏桐无奈地看着她,又气又笑,可心里那点因为沈知节而泛起的细微涟漪,却被顾明珠这么一闹,悄悄漾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暖意。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明珠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有事随时打电话,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堂屋重新恢复安静。
可林疏桐的心,却再也不像刚才那样沉闷、混乱。
顾明珠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布满阴霾的心口。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别急着回来。
——你可以不用那么累。
——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她靠在竹椅上,望着院子里母亲安静的背影,望着墙头开得热热闹闹的迎春花,望着窗外慢悠悠飘过的云,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掉了离婚的委屈,吐掉了前夫来电的烦躁,吐掉了对未来的迷茫,吐掉了所有的紧绷和逞强。
她终于,真正地放松了下来。
是啊。
她不用急。
不用自己。
不用两边兼顾。
不用活得那么紧绷。
她可以留在双溪镇。
留在母亲身边。
留在这个慢得刚刚好的小镇里。
慢慢吃饭,慢慢睡觉,慢慢走路,慢慢说话,慢慢陪着母亲,慢慢找回自己。
北京的一切,就让它先留在那里。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先停在那里。
她现在,只想做林疏桐。
一个普通的女儿,一个疲惫的女人,一个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人。
林疏桐轻轻笑了笑,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
春风吹进屋里,带着花香。
院子里,母亲安安静静地坐着,岁月安稳。
她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望着眼前这一片温柔的景象,心里一片平静。
顾明珠说得对。
这不是逃避。
不是认输。
不是耽误。
这是回家。
是她漂泊了二十年,累了,倦了,终于可以停靠的港湾。
从今往后。
不慌,不忙,不,不赶。
慢下来,静下来,停下来。
陪着母亲,守着老屋,等着春天,等着自己。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
至于北京什么时候回去。
至于周屿,至于工作,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手续。
都不重要了。
慢慢来。
一切,都慢慢来。
风轻轻吹过,带着江南独有的温柔。
林疏桐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轻松而安稳的笑。
她的假期,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