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历史古代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入梦山河》?作者“梦寂”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李从嘉形象。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入梦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韩虎在金陵又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几乎把城南翻了个遍。老槐树下,巷子深处,那个曾经摆摊写信的角落,他去了不下十次。每次都空手而归。
那个女子真的消失了。
他问过卖炊饼的老汉,老汉说不知道。他问过巷子里的邻居,邻居说搬走了。他问过城门口的守卒,守卒说没见过。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第四天傍晚,他坐在客栈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只写了几个字。
“人已消失,疑似南下。请指示。”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塞进信封。
这封信,会通过“鱼肠”的渠道,送到汴京。
送到晋王赵光义手里。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沉甸甸的。
这次任务,他办砸了。
晋王那边,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他。
他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他看见一个女子站在老槐树下,对他笑。
他走过去,走近了,那女子的脸忽然变成了晋王的脸。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汴京,晋王府。
赵光义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封信。
信是三天前从金陵送来的,通过“鱼肠”的渠道,辗转到了他手里。
“人已消失,疑似南下。请指示。”
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
幕僚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赵光义站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那个女子消失了。
那个在他府上潜伏了半年,偷走了他无数秘密的女子,消失了。
他知道她去了南唐。
他知道她在金陵。
他派韩虎去查,去抓,去。
可韩虎告诉他,人消失了。
他停下来,看着跪了一地的幕僚。
“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没人敢说话。
赵光义盯着他们,目光阴冷。
“都哑巴了?”
一个幕僚壮着胆子抬起头。
“王爷,韩虎说那人疑似南下。南下……会不会是去了南唐更南边的地方?比如吴越?比如南汉?”
赵光义皱起眉头。
“她去那些地方什么?”
“或许……是为了躲咱们。”
赵光义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她真的去了南边,咱们怎么找?”
那幕僚说:“臣听说,‘鱼肠’的渠道遍布天下。只要肯出钱,没有找不到的人。”
赵光义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那就出钱。多少钱都出。”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
“不管她躲到哪儿,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金陵,皇宫。
清心殿。
何归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天。
十天里,她几乎没有出过门。李从嘉每天来看她,有时待一会儿就走,有时待很久。周娥皇也经常来,陪她说话,陪她下棋,陪她打发时间。
她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上醒来,有宫女伺候洗漱。早膳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午后的阳光照进屋里,暖洋洋的。晚上有人点上灯,照得满室通明。
她从来没过过这样的子。
一百零七次轮回里,她住过的最好的地方,是城南那间破屋。
可现在,她住在皇宫里。
有时候她会想,这会不会是一场梦?
醒了,就又回到城南,回到那间破屋里,回到帮人写信的子。
可每次她这么想,李从嘉就会出现。
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对她说。
“不是梦。朕在。”
她就安心了。
这天下午,周娥皇又来了。
她带了一盒点心,说是御膳房新做的,让她尝尝。
何归接过来,打开盖子,是一盒桂花糕,金黄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很好吃。
周娥皇看着她吃,笑着问:“好吃吗?”
她点点头。
周娥皇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两个女子坐在窗前,吃着桂花糕,晒着太阳,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娥皇忽然开口。
“何归姐姐。”
何归愣了一下。
姐姐?
周娥皇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叫你姐姐,可以吗?”
何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周娥皇笑了。
“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那一百零七次轮回里……有没有见过我?”
何归愣住了。
她看着周娥皇,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见过。”
周娥皇的眼睛亮了。
“真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何归想了想,说。
“每一次,你都在他身边。”
周娥皇愣了一下。
“每一次?”
“每一次。”何归说,“你是他的皇后。有时候,你活得久一些;有时候,你死得早一些。但每一次,你都在。”
周娥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那……我对他好吗?”
何归点点头。
“很好。你对他很好。”
周娥皇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何归。
“姐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何归摇摇头。
“不用谢。”
周娥皇握住她的手。
“姐姐,这一世,我们一起对他好。”
何归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但很好看。
周娥皇也笑了。
两个女子,手握着的手,互相望着。
慈宁殿。
太后靠在榻上,闭着眼睛。
宫女进来通报。
“太后,清心殿那位何姑娘来了。”
太后睁开眼睛。
“请她进来。”
何归走进来,跪下行礼。
“民女何归,参见太后。”
太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起来吧。走近些,让哀家看看。”
何归站起来,走近几步。
太后上下打量着她。
瘦瘦的,眉眼清秀,眼睛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像是藏了很多很多故事。
太后点点头。
“坐吧。”
何归坐下。
太后看着她,问。
“听说你活了一百零七次?”
何归点点头。
“是真的?”
“是。”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你说说,哀家在前几次轮回里,是什么样的?”
何归想了想,说。
“太后每一次,都走得很早。”
太后愣了一下。
“早?”
“对。”何归说,“有时候是国主登基后的第二年,有时候是第三年。最晚的一次,是第五年。”
太后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问。
“哀家是怎么走的?”
何归看着她,目光复杂。
太后笑了笑。
“说吧,哀家受得住。”
何归说。
“第一次,您是病死的。忧思过度,积劳成疾。”
太后点点头。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金陵城破那天。您站在城楼上,看着宋军进城,跳了下去。”
太后的脸色变了变。
“第三次呢?”
“第三次,您没有等到城破。在那之前,您就……您就自尽了。”
太后沉默了更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原来哀家死了这么多次。”
何归看着她,没有说话。
太后抬起头,看着她。
“姑娘,谢谢你告诉哀家这些。”
何归摇摇头。
太后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这一世,哀家会好好活着。”太后说,“看着你们,看着从嘉,看着这片江山。”
何归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点点头。
“好。”
太后笑了。
松开手,靠回榻上。
“去吧。有空常来陪哀家说说话。”
何归磕头,退出。
走到门口,她忽然听见太后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姑娘,辛苦了。”
她脚步顿了顿。
然后推门出去。
御书房。
李从嘉正在看一份密报。
是徐铉送来的。
密报上说,汴京那边,赵光义又派人了。这次不止一个,是五个。都是高手,专门脏活的。已经出发,半个月后会到金陵。
他把密报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半个月。
还有半个月。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
金陵城,城门口,朱雀大街,城南小巷……
他在图上标了几个点。
然后他召来王内侍。
“传林仁肇、朱令赟、徐铉、冯延巳,即刻入宫议事。”
“是。”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里坐满了人。
李从嘉把密报递给他们传看。
林仁肇看完,皱起眉头。
“五个高手。赵光义这是下了血本。”
徐铉说:“臣查过了,这五个人都是晋王府的供奉,专门替赵光义见不得人的事。手上沾了不少血。”
朱令赟问:“国主打算怎么办?”
李从嘉走到地图前,指着那几个点。
“他们从汴京来,走官道,从北边进城。进城之后,会先找韩虎接头。”
他指着城西悦来客栈的位置。
“韩虎还在悦来客栈。他们接头的地方,很可能就在那里。”
冯延巳问:“国主要在那里动手?”
李从嘉摇摇头。
“不急。等他们接了头,再跟着他们。”
他指着城南。
“他们要找的人,在宫里。他们找不到。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会在城南转悠,打听,寻找。”
他又指着城门口。
“他们来的时候,城门守卒会记住他们的脸。他们走的时候,咱们的人会跟着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朕要的,不是他们。是让他们活着回去。”
林仁肇愣住了。
“活着回去?”
“对。”李从嘉说,“让他们回去告诉赵光义,人找不到,南唐不好惹。让他死了这条心。”
徐铉眼睛亮了。
“国主是想……”
“震慑。”李从嘉说,“让赵光义知道,南唐不是他能随便伸手的地方。”
众人互相看看,然后齐齐跪下。
“臣等遵旨!”
那天夜里,李从嘉去了清心殿。
何归还没睡,坐在窗前,望着月亮。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想什么呢?”
她回过头,看着他。
“想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朕有什么好想的?”
她想了想,说。
“想你会不会累,会不会饿,会不会冷。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蹲下来,握着她的手。
“朕很好。”
她看着他,点点头。
他忽然说。
“何归,赵光义又派人了。五个。”
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别怕。”他说,“朕都安排好了。他们找不到你。”
她看着他,问。
“会不会有危险?”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有一点。但不大。”
她忽然伸出手,点在他眉心。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火海,不是死亡。
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站在老槐树下,对他笑。
是何归。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朕看见你了。”他说。
她点点头。
“在老槐树下。”
她又点点头。
他忽然笑了。
“原来你想让朕看的,是你自己。”
她也笑了。
月光下,两个人坐在窗前,互相望着。
何归靠在李从嘉肩上,闭上眼睛。
这是她第一百零八次轮回里,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别怕”。
也是第一次,她真的不怕了。
因为他在。
半个月后。
金陵城北,官道上。
五个人骑着马,缓缓靠近城门。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勒住马,望着远处金陵城的轮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终于到了。”
旁边的人问:“大哥,咱们直接进城?”
“不急。”那人说,“先找个地方落脚。晚上再去找韩虎。”
“是。”
五匹马缓缓走进城门。
守卒查验了他们的过所,放他们进城。
他们没有注意到,守卒在他们走后,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点点头,消失在人群中。
悦来客栈。
韩虎坐在房间里,等着。
门被推开,五个人走进来。
为首那人看着他,冷冷地说。
“韩虎,你的事,王爷知道了。”
韩虎跪下,浑身发抖。
“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
那人哼了一声。
“责罚?王爷说了,将功补过。找到那个女人,你还能活。找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韩虎磕头。
“属下明白!”
那人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景。
“说吧,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韩虎说:“半个月前。有人告诉我,她在城南老槐树下。我去了,没找到。”
“什么人告诉你的?”
“‘鱼肠’的人。”
那人皱起眉头。
“‘鱼肠’?”
“是。他们给了我一个铜钱,上面有‘鱼’字。”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被骗了?”
韩虎愣住了。
“被骗?”
“‘鱼肠’的人,为什么会帮你?”那人转过身,看着他,“他们拿谁的钱,帮谁办事。你给他们钱了?”
韩虎摇头。
“没有。”
那人冷笑一声。
“那就对了。他们拿的,是别人的钱。那个人,不想让你找到那女人。”
韩虎的脸色变了。
“大人的意思是……”
“有人设了局。”那人说,“从你到金陵那天起,就有人盯着你。让你到处找,让你找不到,让你向汴京求援。”
他看着窗外,目光阴冷。
“那个人,等的就是我们。”
韩虎浑身发抖。
“大人,那咱们……”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既然来了,就别空着手回去。让那个人看看,咱们晋王府的人,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走。去找那个卖炊饼的老汉。”
城南,巷子口。
卖炊饼的老汉推着车,正要收摊回家。
忽然,几个人围了上来。
为首那人看着他,笑眯眯地问。
“老伯,跟你打听个人。”
老汉愣了一下。
“谁?”
“那个帮人写信的姑娘,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老汉心里一紧。
他看着这几个人——个个都带着凶气,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摇摇头。
“不知道。那姑娘早就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老伯,你最好说实话。说了,我请你喝酒。不说……”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着。
老汉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巷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几位,找那姑娘什么?”
那人转过身。
巷子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普通,但眼神很锐利。
那人看着他,问:“你是谁?”
年轻人笑了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那人盯着他,问:“她在哪儿?”
年轻人摇摇头。
“我不能说。”
那人的手按在刀柄上。
“不说,就死。”
年轻人又笑了笑。
“死?你们得了我吗?”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忽然涌出几十个人。
个个穿着黑衣,手持利刃,把这五个人团团围住。
那人的脸色变了。
“你们是谁?”
年轻人慢慢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林将军帐下,亲兵营。”
那人愣住了。
林仁肇?
南唐第一名将林仁肇?
年轻人看着他,冷冷地说。
“奉国主之命,送几位一程。”
那人的手按在刀柄上,却不敢动。
几十个人围着他们,他们一动,就是死。
年轻人挥挥手。
“送客。”
黑衣人让开一条路。
那五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年轻人看着他们,笑了。
“怎么?不想走?那就在金陵多住几天。住多久都行,吃住我们包了。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别再找那姑娘了。找也找不到。”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咬咬牙,转身就走。
另外四个人跟着他,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年轻人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然后他走到卖炊饼的老汉面前,拱了拱手。
“老伯,受惊了。”
老汉愣愣地看着他。
“你……你是……”
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在他手里。
“这是赔您的。那姑娘托我带给您,说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老汉低头看着那锭银子,又抬头看着年轻人。
“那姑娘……她还好吗?”
年轻人点点头。
“她很好。住得好,吃得好,有人照顾。”
老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那就好……那就好……”
他推着车,慢慢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告诉那姑娘,老伯卖了一辈子炊饼,就她最懂得谢人。”
年轻人点点头。
老汉推着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年轻人站在那里,望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皇宫,清心殿。
何归坐在窗前,望着月亮。
李从嘉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都办妥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走了?”
“走了。”他说,“五个,一个不少。”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
“还会再来吗?”
他想了想,说。
“会。但不会这么快。”
她点点头。
他蹲下来,握着她的手。
“何归,你怕吗?”
她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
“因为你在。”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她揽进怀里。
“对。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