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念至此,林铭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在你们眼里,林毅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我,无论受了多少委屈,都该忍着,都该认命。”
姜柔脸色一白,连忙道:“铭儿,不是这样的,母亲只是……”
“母亲。”
林铭淡淡打断她。
“你若是真觉得不是这样,那这五年里,你们为何从未去北疆看过我一次?甚至连一封书信都没有?”
一句话,直接让姜柔僵在原地。
她眼神慌乱,嘴唇发颤,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铭又看向林渊。
“你说我是兄长,替弟弟顶罪理所应当。”
“那我想问你一句。”
“若五年前犯事的是我,你会让林毅替我去北疆吗?”
此话一出,前厅骤然一静。
林渊的眼神闪了一下。
可很快,他便冷着脸道:“没有这种如果!”
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可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
若当年犯事的是林铭。
林毅绝不可能替他去北疆。
因为在林渊心里,林毅是宝,林铭只是可以牺牲的棋子。
他看着眼前冷漠的父亲,看着一脸愧疚却始终站在林毅那边的母亲。
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无辜、实则眼底藏着得意的弟弟。
这一刻,他心里最后那一点可笑的期待,也彻底碎了。
原来这五年,自己拿命换来的,不是家人的愧疚,也不是兑现承诺。
而是理所当然,是言而无信,是过河拆桥。
林铭忽然笑了。
“今天我总算看明白了。”
“这五年,不是我看错了人。”
“而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你们抱有任何期待!”
林渊闻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他终究压下了怒火,冷冷看着林铭。
“你也不用摆出这副样子。”
“我承认,这五年你是受了些委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以后你若是肯安分一些,好好辅佐毅儿。”
“等他继承了我的王位,你一样能留在王府,做个富贵闲人。”
“怎么也比你现在朝不保夕要强得多!”
说到这里,林渊还不忘补充。
“至于继承人的位置,你就不要再想了!”
林铭听完却忽然笑了。
“可以。”
这两个字一出,林毅顿时眼前一亮。
“林铭,你终于想通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像是生怕林铭反悔。
林铭却看都没看林毅一眼,继续说道:“我可以不要继承人的位置,也可以把你们当初的承诺当成狗屁,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林渊闻言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便是。”
“就当是本王补偿你这五年来受的苦了。”
姜柔也连忙点头。
“铭儿,只要不过分,母亲都答应你!”
三人同时看着林铭。
林铭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神色平静得可怕。
“我可以不要继承人的位置。”
“但从今起,我要和镇南王府一刀两断!”
此话一出,厅中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林铭继续说道。
“我替林毅顶罪的这五年,就当是喂了狗。”
“也当是还清了林家这些年的生养之恩。”
“以后你们是你们,我是我,再无半点瓜葛!”
前厅瞬间死寂。
姜柔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林毅心中狂喜,差点笑出声。
可他反应极快,立刻压了下去,硬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林渊却彻底暴怒。
“大胆逆子!”
“你竟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怒喝声刚落,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向林铭。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没有半点留情。
可林铭只是站在原地,神色连变都没变。
就在那巴掌快要落下时,他抬起手,稳稳扣住了林渊的手腕。
啪!
一声轻响。
林渊的手竟生生停在半空,无法前进分毫。
厅中几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林渊,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他虽然没有动用全力,可自己毕竟是地玄境修为。
林铭竟然能如此轻松挡下?
可这份意外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刻,林渊便冷笑起来。
“怪不得敢这么狂。”
“看来你在北疆那边,倒是学了点本事。”
“不过你别忘了,你能活到今天,靠的是谁!”
他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
“若不是有我镇南王的名头在,你以为北疆那些人会优待你?”
“你不过是沾了本王的光,才勉强活到现在。”
“否则,你早就死在那苦寒之地了!”
林铭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只是这次,笑意里多了几分讥讽。
“优待我?”
“我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都是我自己。”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这里,林铭看着林渊,一字一句道:“至于你镇南王这个名头。”
“在我面前,屁都不是!”
这话一点都不假。
尽管镇南王是皇帝册封的异姓王位,在整个大夏皇朝都十分尊贵。
但跟林铭的天策上将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没有可比性。
毕竟大夏皇朝自开国以来,前后也有过好几位异姓王,而天策上将这样的殊荣,可是几百年以来的独一份!
林渊闻言却勃然大怒,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逆子,你说什么?!”
镇南王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可是在林铭口中,却把他贬低得一文不值,这让他如何不怒?
一旁的林毅见状,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
“林铭,北疆待了五年,别的本事没见长。”
“吹牛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怎么,听你这口气,是把自己当成陛下亲封的天策上将了不成?”
他说完之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姜柔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铭。
显然,她也觉得林铭这话实在有些过分了。
可林铭却只是看了林毅一眼,神色依旧平静。
“你还算有点眼力见。”
林毅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林铭,你还真敢接啊?”
“天策上将可是陛下亲自册封的大夏第一天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渊也是一脸怒色与不屑。
“满口胡言,不知所谓!”
“看来你在北疆五年,脑子都待坏了!”
林铭没有再去争辩。
因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人,目光淡漠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片刻后,他转身朝厅外走去。
“从今天开始,我与镇南王府,恩断义绝。”
“此后山高路远,再无瓜葛!”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