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似乎在审视她，目光有如实质般沉重粘稠的附着在她身上。

半晌，一点温热蹭在她耳后，许藏雾条件反射的蹲下，躲开了他的怀抱。

但——

不躲还好，这一蹲，柔软的曲线结结实实的擦过紧绷的地方。

上方传来一声沙哑闷沉的低哼，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顿时僵住。

疯了……

好想原地找条缝钻进去……

一只清劲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往上一捞，“不要……”

许藏雾反应剧烈。

谢峥的手松开，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我只是想拉你起来。”

许藏雾：“……”

因为看过一眼，刚才又不小心碰到，现在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往那一包瞟去。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可好奇的……呃，好像真的没看过。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谢峥透过镜子又看她一眼：“今晚我睡沙发，明天记得给我买床垫。”

说完，兀自转身朝外走去。

许藏雾长长的松了口气，洗脸护肤后去卧室拿了个枕头和一床夏凉被。

出来时谢峥已经背对着她在沙发上躺下了。

她淘的二手沙发只有一米五，谢峥头枕着一侧的扶手，长腿翘在另一侧扶手上，整个人别扭的弯折着。

许藏雾把枕头和被子在他身后放下：“……我关灯了？”

他人没动，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晚安。”

脚步声远去，伴随着一道关门声。

谢峥慢慢的转过身，抓起茶几上的枕头。

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和她发梢上的香味有点像。

想起她刚才仓惶无措的样子，有点好笑。

她还是那么怕自己——从高中起就这样。

……

许藏雾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足四个平方的储藏室，放了张一米宽的小床，人就只能侧着身通过了。

床上一张简易折叠小书桌，放着她的笔电。

她爬上床，打开床头那盏复古南洋风台灯，笔电的屏幕上弹出一个粉色文学网站。

她当然还有副业。

只不过写网文被现实中的熟人知道马甲，就好比衣服在对方面前裸奔。

她可没有这种嗜好。

光标停留在章节标题处，她看了看手背上的药膏，白天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心念一动敲下几个字——

【办公室play（H）】

……

谢峥睡得不太安稳。

外面的宵夜摊子一直摆到凌晨，忽远忽近的嘈杂声让他仿佛回到高三那年。

母亲周素芸检查出食道癌晚期，拖得太久，只能采用保守放疗。

不到半年家里的积蓄就被掏空，他放学后就去美食街打工。

周素芸得知后一气之下办了出院，拖着病体回家等死了。

谢峥只得哭着认错，保证全力复习备战高考，周素芸才肯继续吃药。

后期她连说话都费劲，背着谢峥不知道呕过多少次血，活着只剩折磨。全靠一股意志撑着，非要亲眼看到儿子的录取通知书。

又一次周素芸大量吐血昏迷不醒，谢峥托着她赶到医院，那阵子刚好新冠爆发，医院大厅到处都是人，好多人就盖张毯子席地而睡。

不管谢峥怎么跟前台的护士解释他妈妈要死了，请救救她，对方只是隔着冰冷的防护服朝墙角指去：“那边排队。”

谢峥无助的攥紧拳，哭闹无济于事，大厅里每隔几分钟都有比他更撕心裂肺的哭声。

忽听不远处一道女声：“我都说了就是普通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