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棠，刚刚……对不起。”
谢之洲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有多过分，小心翼翼地向她道歉，“我刚刚……”
“没关系。”
李棠指甲掐进肉里，强挤出一抹笑，“你只是不想我认输，这又有什么错。”
为了谢之洲，她认输了六年，换来的却是这样破败的爱情和婚姻。
她也觉得自己很懦弱，很糟糕。
谢之洲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方向盘，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个时候，李棠还是舞蹈系的大一新生，同寝室的女生被人欺负，她当即上前给了对面男生一巴掌。
“她让你帮忙的？还不是你自己往前凑？怎么敢搬两下行李，就强迫她和你吃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对面男生刚想反驳，李棠的巴掌再次挥了起来，“还不快滚？是打算我把你送进警局？还是把你打成猪头？”
见她这么凶，男生当即捂着脸恨恨地跑了。
等男生走了，李棠俯身帮女生拎行李，结果因为行李很重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还是咬着牙将行李扛了起来，回头对还在哭的女生说，“还不快走？打算哭到什么时候？”
从前的李棠任性作闹，却也肆意果敢，争强好胜。
谢之洲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有些惋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会轻易认输。
李棠心猛地一颤，指甲掐得越发用力了。
她其实有点忘了以前自己是什么样了。
“你还记得你从舞蹈系转法律系的事么？”
她愣了一下，点头，“嗯。”
“你当时找我，说我哥在法律系，所以让我帮你列个专业书清单，再帮你讨要两份法律系试卷。”
谢之洲无奈地笑了笑，“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就是一时兴起，本不可能实现转专业。”
“但你居然学一个月，就考过了法律系的考试，成功让教授们破格让你转专业。”
要不是谢之洲提及，李棠都快忘了。
其实最开始她提出转专业是被法律系拒绝了的，一个舞蹈生转法律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教授以她文化课不及格，以及跟不上教学为由将她拒之门外。
可她不想轻易放弃，所以才去找谢之洲帮忙，要了专业书和试卷，她埋头苦学一整个月，放弃了所有娱乐和休息，几乎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嚼碎了那些她本看不懂的法律条文，最终以高于平均分的分数进入法律系。
之后，为了可以更靠近谢霁川，她更加努力地学习，在进入法律系第一个学期，就成功挤进了系前十，和谢霁川一起成了法律系的传奇。
只不过，很多人都像唐灿一样以为她是作弊，并非真实本事。
想起这些，李棠自嘲地笑了，“那是以前了。”
谢之洲蹙眉，“可，你是李棠。”从前的李棠可以，现在的以后的李棠就可以。
他从来没觉得她比不过林夏妍。
李棠紧紧抿着唇，望着前方喃喃道，“是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忘了要怎么赢，面对事只会认输了。
……
谢之洲看出来她情绪不好，带着她去了一家新开的菜馆，想着美食可以治愈一下她。
但一顿饭下来，李棠几乎都没吃什么。
谢之洲怕她饿就让厨房又做了几个新菜打包了给她。
李棠本想拒绝，但也知道他是好意，便就收下了。
等到两人从饭店出来，谢之洲将东西交给她，“我去取车，你在这里等一下。”
李棠点点头，乖巧地站在门口。
忽然，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不明液体朝着她冲过来，等到她认出对方是谁时，对方已经将手里的液体朝她泼了出去。
浓烈的性气味，让李棠意识到了不对劲，可她已经来不及躲，只能抬手用胳膊护住脸。
但下一秒，她便被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熟悉的薄荷味将她笼罩着，让她有些安心。
李棠惊魂未定，惶恐地抬头看去，正好对上谢霁川那双闪过一抹担忧的眼眸，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救了她？
正想着，女人已经被按倒在了地上，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啊！放开我！人偿命，我要你！”
瓶子里的液体洒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加上那熟悉的性气味，一想便知道是硫酸。
李棠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谢霁川怀里缩了缩。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正是上次和李遇一起进医院的那个被截肢囚犯的老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宋家的手段。
宋家居然想要这个女人毁她的容！
李棠浑身都在发颤，咬着唇，“谢……”
“李棠，你是不是想害妍妍毁容！”
李棠嘴里的‘谢谢’还没说完，就听到唐灿一声怒吼，“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呢！”
她立马转头看去，这才发现林夏妍就站在她的后方，如果刚刚那个硫酸泼到了她，大概也会泼到林夏妍。
原来是为了救林夏妍，才顺便救了她啊。
李棠心陡然一沉，失望油然而生。
不等她做出反应，崔琰望着她刚刚因为害怕紧紧扒着谢霁川胳膊的双手，嗤笑道，“看你一脸春心萌动的样子，你不会以为阿川刚刚是想救你吧？”
那种心里闪过一瞬的念头被人当众戳穿，让她顿时无地自容。
李棠凉意从脚底蔓延到了心脏，然后遍布全身，让她如坠冰窟，可耳却红得仿佛被火烧过。
她立马松开了扒着谢霁川的手，向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声谢，就转身要走。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谢霁川拉住她，冷声质问道。
李棠停下，看了一眼地上咒骂的女人，“是宋家人的。”
“宋家？”
谢霁川冷笑一声，“李棠，你现在撒谎也不打草稿么？宋家人犯得着来谋害你？”
李棠捏紧双拳看向他，“那你以为是什么？”
“是你嫉妒。”
谢霁川本不够她反驳的机会，“你嫉妒阿妍，所以才演这样一出戏想要毁掉她！李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她恶毒？
她嫉妒？
他是不是忘了，她为什么会被宋君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