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站距离公社还有一段距离。
待林大江带着生产队的人离去后,李建国牵着马往公社方向慢慢走去。
刚走没有多远。
就看到一个驼背瘦弱老人背着箩筐,手中拿着两树枝夹着地上的牲口粪便往背后的箩筐扔去。
林建国不以为意,牵着马车错身而过。
“咦?”
两人错身的瞬间。
老人意外的看了林建国一眼,愣了一下后连忙喊道。
“小伙子等一下。”
“怎么了?”
见林建国停下脚步,捡粪老人走上前来。
上下打量一番,眼冒精光。
“小伙子好生旺盛的气血,精神也异常饱满。”
“可是偏偏在你身上没有见修炼的痕迹,当真好生奇怪。”
“嗯?”
林建国眼神一紧,心中起了波澜。
他同步游戏角色数据。
身体素质是常人的四五倍,精神力量更是常人的八倍之多。
但是这些东西表面本就看不出来。
哪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捡粪老人,竟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心中一动问道。
“老人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莫非是修炼之人?”
“国术还是道法?”
“小伙子还知道国术?”捡粪老人有些意外。
要知道。
道法自古以来在民间有各种传说。
但是在这个年代、在这个松花江畔的小乡村,国术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略知一二。”
林建国故作神秘,再次直言问道。
“老人家你修炼的是什么?”
“小伙子知道国术,知道道法,却不知武、道不分家,看起来应该是偶有所得。”
捡粪老人淡然一笑。
像是回答林建国的问题,又像是自言自语。
“那你应该是自幼聪慧、天生神力之人。”
“老朽说的可对?”
“厉害。”
看着眼前的老人,林建国心中赞叹。
“确实是这样。”
“好、好、好。”
闻言捡粪老人一脸喜色,眼中闪过一丝火热和激动。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修行?”
“修行?”
林建国眼前一亮,嘿嘿一笑。
“你老教我么?”
“我有传承。”
捡粪老人心中惊喜。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如同往一样早早起来捡粪,就能遇到一个林建国这样的人。
气血充盈、精神饱满。
妥妥的修行苗子。
这下他的传承再也不用担心断掉了。
“不过有一点儿我需要跟你说清楚。”
“你说。”林建国毫不在意。
“那就是修炼的事情只能偷偷摸摸来,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被人发现后可能会被批斗。”
“另外修行消耗极大,可能粮食不够吃。”
“而且修行是一件非常吃苦受累且考验一个人意志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你确定愿意学么?”
“愿意啊。”
林建国无比确定。
消耗大算什么?
他的游戏物资能提现,那点儿消耗算什么?
至于说不能光明正大更无所谓。
他如今精力充沛异常,依靠白天活那点儿消耗,晚上本睡不着。
正好晚上在家修炼一番,助力自己入睡。
至于吃苦受罪、考验人意志。
真当自己八点的精神是开玩笑的么?
“那我拜你为师?”
“不用、”
捡粪老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这年头拜什么师呀。”
“你愿意随我修行,传承我所学,我已经烧高香了。”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林建国一脸兴奋。
捡粪老人闻言。
看着迫不及待的林建国欣慰的笑了。
笑完,看了看前方道路上的各种牲口粪便,一脸尴尬的说道。
“那个先等会儿吧。”
“我得把这边儿的牲口粪捡了。”
“啊?”
林建国有些傻眼。
心中吐槽。
你老不是游戏红尘的高人么?
收到了徒弟不赶紧回去教导,还在外面捡牲口粪,对得起自己迫切学习的心么?
“这是生产队分给你的任务么?”
“那倒不是。”
捡粪老人老脸一红。
“我现在的身份是劳改犯,单靠活给的粮食太少,本不够吃。”
“全靠平时多点儿副业换粮吃呢。”
“嗯,捡一背篓牲口粪的话,可以换一个窝窝头。”
“……”
林建国撇了撇嘴、心中无语。
你都修行了。
难道不可以半夜偷偷溜出去,去山中抓取猎物果腹么?
“人穷志短啊。”
林建国叹了一口气。
转身从马车上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四个玉米面做的窝窝头。
这是生产队长林大江走的时候非要留给自己的。
他看不上。
原本准备带回去给宋冯茜的。
如今直接拿出来,塞到捡粪老人的手中。
“这四个窝窝头给你,先别捡粪了。”
“好,跟我来吧。”
看着手中的窝窝头,捡粪老人倒也坦然,转身带着林建国往公社走去。
途中。
林建国知道了捡粪老人的身份。
他叫徐信。
六十七八岁。
曾经是附近一个山头上一家道观的观主,算得上衣食无忧,吃喝不愁。
几年前风雨来临。
道观被拆,他也成了劳改犯。
不过他与那种犯了罪的劳改犯不一样,没有入劳改农场,而是在前进公社一个生产队队劳改。
住牛棚、活多、工分少,吃的差……
中间三番五次想要一死了之。
可是自己道观的传承他还没有找到传人,没有脸下去见师傅师祖他们。
所以一直苟活到了现在。
今天他遇到林建国。
也是见他自幼聪慧、天生神力,属于修炼的好苗子。
他实在不想错过。
所以拼着被林建国再举报自己一次,批斗致死的心态,主动找林建国说了那么多。
为的就是让他传承自己所学。
所幸。
两人一拍即合。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传承下去的。”林建国认真说道。
“无所谓了。”
徐信满是皱纹的脸上微微一笑。
“只要不断在我手里,你断了就断了吧。”
“这年头实在不好过。”
“非人之罪啊。”
徐信感叹着。
带着林建国先是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待林建国记住地方后,又带着他横穿公社,来到公社北边一个乱土岗之上。
从一棵大树下挖出一个小木箱子,又从鞋底掏出一把钥匙。
统统递给了林建国。
“你带着回去吧。”
“这里面有关于国术、道法的修行传承,以及我的详细注解。”
“正常来讲你一步一步照着修行就可以了。”
“当然,如果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等你把这里的东西全部记下之后来找我,我在讲给你听。”
“记得找我的时候不要被人看到。”
“天快亮了,我先走了。”
说完。
不管林建国回应,自顾自的转身快速离去。
留下林建国提着手中的小木箱子,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有些苦涩。
心中一动,大声喊道。
“不担心我不识字么?”
“那是你的问题,不识字就烧了吧。”
远处传来徐信的声音。
林建国怎么听怎么觉得他的声音里有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的,不会被坑了了吧?”
左右一看。
见四处无人,只有自己跟一辆马车。
把小木箱放在马车上,用钥匙直接打开。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
“啪。”
小木箱打开。
最上面是一封厚厚的信,信下面是几本书、
拿出来一看。
只见最上面厚厚的一本赫然写着繁体的《义和拳经》四个大字。
顿时。
林建国睁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曾经清末天翻地覆的一场运动,上辈子对历史颇有兴趣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是它的影响是巨大的。
而且传闻加入义和団的战士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断头不死……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林建国连忙拿起其他的书继续观看了起来。
《铁布衫金钟罩纵论》、《红莲源经》、《心意形意拳论》、《义和药方统计》、《武术道法理论详解》。
书不多,但是都很厚。
林建国越看越心惊。
“这就是上辈子小说中的国术?”
“道法呢?”
“莫非《义和拳经》可以以武入道?”
林建国吐槽着,把几本书全部都扔进了麻袋。
继续往小箱子下面扒拉,发现箱子下面闪过一抹金黄。
拿出来一看,分明是小金鱼。
“靠。”
林建国心中一惊。
连忙把箱子盖上,左右观看。
见四周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把小金鱼也扔进麻袋里面,把小木箱子扔地上踩烂。
这才赶着马车往公社走去。
“这老家伙判个劳改当真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