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39  ·  所属小说:爹拿命护你,你却欺我五年

林知音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回来了。

脚步声很轻,从玄关传来,没有走向主卧,而是停在了客厅。

林知音没动。

她就躺在床上,等着。

按照以前的刘牧,他现在就该蹑手蹑脚地推开主卧的门。

然后凑到床边,借着月光看看她睡了没,给她掖好被角。

第二天早上,她一睁眼就能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热牛和一份道歉的小纸条。

她等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客厅里除了偶尔传来玻璃被踩到的声音,再没别的动静。

他没过来。

林知音有点躺不住了,她翻了三次身。

被子被她蹬到了腿弯处,又拽回来,又蹬下去。

最后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光着脚就踩在了地板上,来到门边侧耳听了会。

然后,她光着脚开门走出卧室。

客厅的灯打开。

刘牧就站在客厅中央。

他背对着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你刚去哪了?”

林知音先开了口,但语气不太好。

刘牧没回头,也没说话。

他弯下腰,开始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林知音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刘牧还是没理她。

他把捡起来的大块玻璃放在茶几上,又去找角落里的小碎渣。

那些碎渣嵌在地板缝里,他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出来。

就像他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做的每一件事,细碎的、不起眼的、没人会注意到的。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林知音口堵得厉害。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刘牧,你到底想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装深沉给谁看?”

这时,刘牧才抬起头。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了以前看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爱意。

就是一片平静。

林知皱眉。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绕开她,继续去捡另一边的玻璃。

林知音彻底火了。

“你是不是有病!”

她拔高了嗓门,“你看看你这手!还想不想要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贴了好几条创可贴,创可贴的边缘还是渗出了血。

原本包扎的纱布不见了。

刘牧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最后一块玻璃碴子扔在茶几上,然后站直了身子。

“说完了?”他说道。

林知音被他这个反应噎了一下。

“你……”

“说完了就去睡吧。”

刘牧没看她,转身走向厨房,“明天还得早起,你那学弟不是还给你带咖啡吗?精神好点,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林知音一滞,她翻了个白眼,真是小心眼,就这么点事,至于吗?

刘牧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大半瓶。

林知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火气都没处发。

这个刘牧,太不对劲了。

她宁愿他跟自己大吵一架,也比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强。

“手怎么弄的?”她放缓了语气,试探着问。

“不小心。”

“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散步。”

一问一答,每个回答都很简短,直接堵死了沟通。

林知音深吸一口气,走到他旁边,“老公,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刘牧把水瓶放在台子上,转身就要走。

林知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刘牧!”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然后抬眼看她。

“放手。”

“我不放!”

林知音心里涌上一股委屈,眼眶有点发热,“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就因为我跟季然吃了一顿饭?我说了那是同学聚餐!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我信。”

“你信你还这样?”

“我哪样了?”刘牧反问。

他的眼神让林知音心里发毛。

她咬着嘴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牧挣了一下,她的手没抓稳,就这么松开了。

他没再看她,径直往主卧走。

林知音愣了一下,以为他这是服软了,要回房间睡觉了。

她心里刚松了口气,却看见刘牧走进主卧,没几秒又出来了。

手里拿着他的枕头和一床薄被。

林知音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什么?”

刘牧抱着枕头,从她身边走过,走向客房,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从今天起,我睡客房。”他道。

林知音彻底懵了。

分房睡?

结婚五年,他们吵过无数次架,最严重的一次她把他所有游戏机都砸了,他也没提过分房睡。

“刘牧,你别太过分了!”她的声音都在抖。

刘牧在客房门口停下,回过头。

“过分?”

他扯了扯嘴角,笑的很淡然。

“林总,这个家是你的,公司是你的,我一个外人,睡哪间房,有区别吗?”

林总。

他叫她林总。

“你……你说什么?”

“晚安。”

刘牧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进了客房。

林知音迈步就追了上去。

“砰。”

门关上了。

差点拍到林知音脸上。

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客卧门口。

她站了有半分钟,气得浑身发抖。

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

地板凉得很,脚趾头缩了一下。

她现在真的想骂人。

她盯着那扇门,想一脚踹开,指着刘牧的鼻子问他:你他妈什么意思?结婚五年,你敢对我摔门?你牛了是吧?

可是,脚尖动了动,却没踹下去。

万一踹开了,他还是那副臭脸,一问三不知,怎么收场?

林知音咬着牙,转头走回主卧。

门关得震天响,连着墙皮都跟着颤了两颤。

她扑到上床,把枕头翻了个面,凉快的一边贴着脸。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伸手摸过来,是一条消息。

是她妈张敏发来的:“周末到底回不回来吃饭?给个准话。”

林知音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她妈这人,从来不管什么时间,想到什么就发,跟定了闹钟似的准时。

她懒得多打字,敲了个“回去”,发送,锁屏,把手机扔在一边。

刚闭上眼,手机又亮了。

张敏:“那你把季然也叫上。”

林知音皱了下眉,打字:“叫他什么?”

张敏的消息回得飞快:“上次我在商场崴了脚,季然帮了忙,人家前前后后跑了三趟,连顿饭都没请过,说出去不像话。”

林知音盯着屏幕,手半天没落下去。

片刻后,她才打了几个字:“妈,这样不太好,我怕刘牧不高兴。”

那边沉默了大概十几秒。

“有什么不高兴的?不高兴就让他在家待着别来,我还不想看见他呢,往那一坐,窝窝囊囊的,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也就你爸不嫌他闷。”

林知音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你看看人家季然,长得端正,说话也好听,上次来家里帮我修电脑那个利索劲儿,你那个老公要是有人家一半的能力和谈吐,我都把他供起来。”

紧接着,第三条。

“就这么定了,周六晚上,你提前跟季然说一声。”

林知音咬了咬嘴唇。

她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试着在脑子里搜刮刘牧的优点,能拿出来跟她妈说的那种。

想了几秒,脑子里全是他系着围裙端菜的样子,或者蹲在地上擦地板的背影。

这些画面要是说给她妈听,她妈听了只会更瞧不起他。

说季然不合适来家里吃饭?

她妈会问凭什么不合适,人家帮了忙,请顿饭天经地义。

林知音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再回。

不回就是默认了,她知道。

但她实在没力气再跟任何人掰扯了。

躺在床上,她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刘牧那张脸、季然的消息、她妈的语气,三件事每一样单拎出来都够她烦的,何况凑到一块儿。

她翻了个身,面朝刘牧那半边床。

林知音盯着那窗外看了会儿。

她妈说刘牧窝囊。其实她以前不这么觉得。

刚结婚那阵子,刘牧虽然话不多,但她喜欢他身上那种踏实劲儿。

他会在冬天早上把她的拖鞋放在暖气片旁边烘着,等她起床的时候脚踩上去是热的。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她想了想,大概是去年,季然回来之后。

而且,随着她接替父亲管理集团后,圈子越来越大,接触的人越来越多。

应酬、谈判、签约,每天打交道的男人个个西装革履、谈吐不凡。

然后她回到家,看到的却是穿着短袖、系着围裙,问她饿不饿的刘牧。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那个围裙越看越扎眼。

就像她妈说的那些话,她其实也想过。

而且还是不止一次。

只是从来没说出口。

林知音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周六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再说了,刘牧有什么不高兴的,让他多接触接触外面的精英,他也知道上进些。

林知音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知怎么又想起季然发的那条消息。

“学姐你别太累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她看了两遍。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看两遍,可能就是觉得……舒服。

那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轻飘飘的,不压人。

不像刘牧,关心起来跟审犯人似的,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扯过被子。

想多了。

林知音就这样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她最后的意识里,想的不是周六的饭局,也不是季然的甜点。

而是刘牧走出小区时的背影。

灰色短袖,右手兜,左手夹着烟。

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

第二天,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透,外面起了一层薄雾,空气里带着湿意。

刘牧已经到了半山公园。

他到老银杏树下,昨晚劈出来的新伤口还在,树皮崩裂了一大块。

刘牧看了两秒,从旁边的水龙头接了半桶水,浇在树周围。

“老伙计,说到做到。”

然后他开始打拳。

刘牧练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双臂发麻,才收了势。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半天。

然后把半袖穿上,点了烟,下山。

推开家门,六点十分。

屋子里还安静着。

他直接进厨房。

洗手的时候,水冲在手背的破口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拿过纸巾随便擦了两下,起锅,烧油。

磕了两个鸡蛋,下锅煎出焦边。

旁边的小锅里下了一把挂面。

酱油、醋、香油、一点点葱花。

面盛出来,盖上煎蛋,端到餐桌上。

他只做了一碗。

他拉开椅子坐下,抽出一双筷子,低头开始吃面。

以前这个时候,他会在灶台上温着一杯牛,烤两片全麦吐司。

再煎一个林知音爱吃的单面半熟蛋,蛋黄要流心,火候差一秒她都皱眉。

然后在进卧室叫醒林知音。

可是,今天什么都没有。

没有牛,没有面包,没有纸条,更没有叫醒服务。

只有他自己面前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刘牧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面条筋道,葱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原来只做自己的这一份,是这么省事。

不用算她的蛋黄要几分熟,不用掐着时间把吐司烤到她要的那个色号。

更不用小心翼翼。

六点半,主卧的门准时开了。

林知音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

昨晚没睡好,她整个人透着一股低气压。

洗漱完,她习惯性地往餐厅走。

走到一半,脚步停住了。

餐桌上,只见刘牧正低头吃面。

右手拿筷子的姿势有点怪。

她看向餐桌的另一端。

空空如也。

连个盘子底都没给她留。

林知音愣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

结婚五年,不管她吃不吃,刘牧每天早上都会把她的那份准备好。

哪怕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出门,哪怕她嫌煎蛋热量高把整盘推开。

他第二天照做,从来没断过。

可今天竟然没她的早饭。

林知音站在餐桌边,说不上什么感觉。

以前天天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嫌烦。

现在桌上空了,她反而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我的呢?”

她脱口而出,声音尖锐。

刘牧连头都没抬,继续吃着面,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刘牧,我问你话呢,我的早饭呢?”

林知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餐桌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刘牧放下碗。

他抬眼看着林知音。

“你早上不是有好学弟送的冰咖啡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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