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三天。
在外界是弹指一瞬，在光阴农场里，却是足够改天换地的一百三十个夜。
陈默的意识体如同不知疲倦的农神，在淡金色的空间里耕耘不息。
第一至第三天。
第四轮、第五轮灵力稻在肥沃的黑土和时间加速的催生下，再次迎来金灿灿的丰收。
十斤又十斤饱含温和灵力的稻谷被陈默毫不犹豫地吞服炼化。
炼气二层巅峰那道坚固的壁垒，在这股持续而温和的灵力洪流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层，轰然碎裂。
炼气三层。
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经脉被拓宽，丹田气海扩张凝实，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在陈家外门勉强不算垫底的境界。
第四至第七天。
第六轮、第七轮灵力稻成熟。
精纯的灵力持续滋养着刚刚突破的境界，如同细流汇入新辟的湖泊。
丹田内的灵力湖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练，境界彻底稳固在炼气三层中期。
第八至第十天。
陈默没有急于播种下一轮。
他将目光投向了系统面板上那个灰暗的【灵力稻·进化版】图谱（尚未解锁）。
虽然无法直接嫁接，但他开始了预热实验。
利用农场内充沛的时间和材料，他尝试模拟进化版的嫁接原理，试图找出提升灵力稻品质的路径。
接连四次都以失败告终。
第五次尝试，两株灵力稻苗在嫁接点爆裂开来，化作焦黑的灰烬。
陈默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却更加专注。
第六次，他调整了灵力引导的频率和强度，如同在钢丝上跳舞。
这一次，翠绿的光芒在嫁接点艰难地亮起，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三息便黯淡下去，但嫁接体存活了下来。
最终长成的稻穗，颗粒依旧金黄，但蕴含的灵力波动却比普通灵力稻强盛了约两成。
半进化灵力稻。
虽然失败率极高，但这微小的成功，为他指明了方向，也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第十一至第十三天。
第八轮普通灵力稻成熟。
十斤稻谷入腹，温和的灵力推动着修为稳步攀升，稳稳踏入炼气三层后期。
【当前状态】
修为：炼气三层后期（真实）/ 炼气二层（对外展示）
农场等级：3级（1200/2000）
灵田面积：1.5亩
库存：
普通灵力稻：50斤（蕴含温和灵力，修炼基石）
碧玉止血藤：3株（凡阶极品，救命良药）
半进化灵力稻：1斤（效果提升20%的试验品）
藏拙是陈默生存的盔甲。
他小心翼翼地将炼气三层后期的强大气息，如同收敛利爪的猛虎，死死压制在体内最深处。
这不仅仅靠意志力。
他翻出了从储物袋里找到的《基础法术杂录》，里面记载的一门名为“龟息敛气术”的小法术，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这门法术本身品阶不高，效果有限，最多能收敛一层小境界的气息。
但配合陈默自身五行杂灵那天然驳杂、稀薄、难以精确探查的灵力特性，却产生了奇效。
此刻的他，在旁人感知中，气息微弱、混杂、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残烛，赫然就是那个刚刚艰难突破炼气二层、前途无望的废物杂役。
除非筑基期修士特意耗费神识仔细探查其丹田深处，否则绝难看破这层完美的伪装。
小比前夜，夕阳将废弃药田染上一层昏黄。
陈默正蹲在地上，将几株刚采的普通止血草摊开在破木架上晾晒，动作缓慢，像个真正的、麻木的废田管事。
“哟，默小子，命挺硬啊，还没被山里的畜生叼走呢？”
一个充满戏谑和恶意的声音响起。
张虎和李豹晃悠着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张虎抬脚，哐当一声，将陈默晾晒草药的破木架踹翻在地。
几株止血草滚落在泥地里。
陈默的身体吓得一哆嗦，动作瞬间变得无比笨拙，慌忙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沾了泥的草药，手指微微颤抖，低着头不敢看人，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懦和结巴：“虎…虎哥…豹哥…”
李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狼狈的样子，嗤笑道：“锋哥让我俩给你捎句话。明天小比，你要是识相，就别报名上去丢人现眼。要是敢报名…”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裸的威胁，“锋哥说了，他不介意在擂台上，让你意外断条腿。让你下半辈子，真就烂在这废田里。”
陈默捡草药的手猛地一顿，肩膀似乎因恐惧而微微缩紧。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足的惶恐：“我…我知道了…我…我不报名…我不去…”
“哼，算你识相。”
张虎满意地哼了一声，像是赶苍蝇般挥挥手，“好好在这烂泥里待着吧。”
两人带着一阵嚣张的哄笑声，扬长而去，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陈默才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那副惶恐、怯懦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如同深潭般的冰冷平静。
他拍了拍沾在草药上的泥土，动作沉稳而有力，眼神锐利如刀，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报名？
他在心底无声地冷笑。
我不但要报名，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你陈锋，从那高高在上的神坛上，亲手拉下来。
翌，陈家演武场人声鼎沸。
巨大的青石广场上，早已搭起了十座坚固的擂台。
穿着各色劲装的外门弟子三五成群，或兴奋交谈，或紧张热身，空气中弥漫着跃跃欲试的躁动。
年度小比，是底层弟子崭露头角、争取资源的重要机会。
报名处排着长龙。
陈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处补丁的粗布杂役服，安静地排在队伍的最末尾，毫不起眼。
“嘿，快看，那不是后山废田那个陈默吗？”
前面有人回头，认出了他，语气充满鄙夷和戏谑，“一个看废田的杂役，炼气二层的废物，也敢来凑热闹？不怕被人一巴掌拍下台？”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听说昨天锋哥派人警告过他了？估计是吓破胆了，今天来走个过场，表示自己努力过？哈哈。”
面对这些毫不掩饰的嘲讽，陈默脸上却露出一丝憨厚，甚至有些木讷的笑容，他微微缩了缩脖子，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我就来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这副老实巴交、认命的模样，引得周围一阵哄笑，也彻底打消了旁人对他最后一丝可能的关注。
一个注定是垫脚石的废物，谁会在意。
终于排到了登记台。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神情淡漠的执事长老。
他眼皮都没抬，只是机械地问道：“姓名？”
“陈默。”
“修为？”
“炼气…二层。”
陈默的声音带着点迟疑和羞愧，恰到好处地低下头，仿佛报出这个修为都让他抬不起头。
长老依旧没有抬头，蘸了墨的毛笔在名册最末尾、几乎靠近边缘的位置，潦草地写下“陈默：炼气二层”几个小字。
笔迹敷衍，如同随手画下的记号。
写完，便不耐烦地挥挥手：“下一个。”
没有人在意这个排在末尾的名字。
一个五行杂灵、炼气二层的废田杂役，在小比中注定是炮灰中的炮灰，连成为谈资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默默地退到人群边缘。
但他知道。
明天，当这个名字出现在擂台上时，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夜幕降临，喧嚣了一天的演武场重归寂静。
清冷的月光透过茅屋顶的破洞，洒在陈默身上。
他最后一次沉入农场空间。
第九轮灵力稻的禾苗已经在黑土地上抽出嫩绿的叶片，散发着勃勃生机，但显然来不及在小比前成熟了。
他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年度小比·明开启】
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三层后期（隐藏）
主要对手分析：陈锋（炼气三层巅峰）
主修功法：《烈焰诀》（黄阶中品）
战斗特点：灵力狂暴，擅中近距离火系法术（火球术、灼热掌），性格傲慢易怒。
胜率评估：87%
（评估依据：宿主真实修为略逊，但灵力稻持续滋养经脉强韧、灵力恢复速度优于对手；掌握龟息敛气术可制造信息差；碧玉止血藤可应对突发伤势；心理层面宿主处于绝对主动。）
87%。
不是完美的百分百。
因为陈默从未打算在陈锋面前暴露全部实力。
底牌，要一张一张掀开才最致命。
他只需要赢一场。
净利落地赢下那一场。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尝到被废柴咬伤的痛楚。
让所有人都看清，他陈锋并非不可战胜。
意识回归冰冷的现实。
陈默在简陋的草铺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