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晨。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内厅。
黄蓉靠在榻上。
脸色依旧苍白。
却换了一身整齐的藕荷色襦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
郭靖坐在一旁。
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蓉儿，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必。”
黄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旧疾罢了，已经好了许多。”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老爷，夫人，杨公子来了。”
郭靖眼睛一亮。
“快请！”
杨过跨步迈入门槛。
依旧是那副谦恭温顺的模样，拱手行礼。
“郭伯伯，郭夫人。”
“听闻夫人身体不适，弟子略通医理，可否容弟子诊一诊脉？”
黄蓉指尖微微蜷起。
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正是昨晚杨过跟她说好的——当着下人的面。
她缓缓伸出手腕，轻轻搁在锦垫上。
杨过落座。
三指搭上她的寸关尺。
触碰的刹那。
两个人，同时僵了一瞬。
她的皮肤凉。
他的指尖热。
那一小块交叠的肌肤，像有暗火在底下烧。
杨过垂着眼帘。
神色专注，像极了正儿八经看诊的大夫。
可他的拇指，却有意无意地，在她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黄蓉呼吸猛地一滞。
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
却不敢把手抽回来。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
杨过收回手，语气沉稳。
“夫人需要静养，不宜劳。”
“我开一副药，每煎服，可保安康。”
郭靖连连点头。
“过儿，多谢你了！蓉儿这身子，我一直放心不下……”
“靖哥哥。”
黄蓉打断他，声音淡淡的。
“我没事，别弄得兴师动众。”
杨过站起身。
嘴角微微弯起。
这场戏。
她配合得很好。
诊脉过后。
郭靖去了书房处理军务。
杨过刚走出正厅。
就看见一个身影，堵在了回廊拐角。
是郭芙。
她换了身鹅黄衫子，眼圈还有些红肿。
可那股骄纵劲儿，又硬生生撑回了脸上。
“杨过！”
她压低声音，眼神像要吃人。
“你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
往花园深处的假山走去。
杨过挑了挑眉。
抬脚跟了上去。
假山后是个隐蔽的角落。
四面被花草遮得严严实实。
郭芙背对着他。
双肩微微发抖。
“你到底想怎样？”
她转过身，声音发颤。
“那天的事……你是不是要告诉我爹？”
“哪天的事？”
杨过靠在假山上，似笑非笑。
“你少装蒜！”
郭芙急了。
“我……我娘的事！还有……还有我给你的那些东西！”
说到脱软甲那段。
她的脸腾地红了。
耳烧得透亮。
杨过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心里升起一股熟悉的燥意。
这大小姐，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可一戳就破。
破了之后，就只剩一团慌乱的柔软。
“郭大小姐。”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爹？”
“那你还拿那些东西威胁我？”
“那是交易，不是威胁。”
杨过纠正她。
“你用金丝软甲换我闭嘴，银货两讫。”
郭芙咬着唇。
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过又近了一步。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近到能看清她因紧张微微翕动的鼻翼。
近到能看见她领口处细嫩的锁骨，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不过——”
杨过话锋一转。
“如果你想让我继续保密，光靠那天那点东西，恐怕不够。”
郭芙瞳孔骤缩。
“你！”
“别急。”
杨过抬手，点了点她前空荡荡的位置。
“没了金丝软甲，你出门可就不安全了。”
“听说最近襄阳城不太平，蒙古细作到处都是……”
郭芙脸色瞬间发白。
她下意识抱住口。
那个防御的姿态，让她看上去越发楚楚可怜。
“你到底要我怎样……”
她声音软了下来，带了丝哭腔。
杨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喉头微动。
欺负她的时候，那股快意里总掺杂着别的什么。
像猫抓似的，让人想再过分一点。
“很简单。”
他收回手，语气淡漠。
“从今往后，我需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
“听话的话，你和你娘的秘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郭芙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好。”
她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我答应你。”
杨过看着那滴泪。
心里某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记住，从今天起，见到我要叫‘杨大哥’。”
郭芙猛地睁眼，满脸屈辱。
“叫。”
“……杨大哥。”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音。
却让杨过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很好。”
他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开。
掌心下那点温软的触感，久久不散。
回到客房。
杨过坐在床沿。
脑子却静不下来。
黄蓉，郭芙。
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今都被他捏在了手心里。
可他心里清楚。
这只是开始。
郭靖的信任，全真教的威胁，黄蓉的隐忍，郭芙的屈辱。
这些全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桶。
“小子，别得意太早。”
脑海里的九阴残魂，难得正经了一回。
“黄蓉那女人聪明得很，她不会甘心被你拿捏一辈子。”
“等你帮她彻底解了毒，就是她翻脸的时候。”
杨过眼神一冷。
“所以，我不会帮她彻底解毒。”
“哦？”
“温水煮青蛙，水温永远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她觉得自己快要挣脱了，又永远差那临门一脚。”
“只有这样，她才会一直离不开我。”
九阴残魂嘿嘿笑了起来。
“够狠。这招比人还毒。”
杨过没有接话。
他望向窗外。
夕阳把郭府的飞檐，染成了一片血红。
这座宅子里。
白天是郭靖的规矩。
夜里是他的规矩。
而很快。
全天候，都将是他杨过的规矩。
夜色降临。
杨过正准备再去给黄蓉“治疗”。
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动。
“谁！”
守夜家丁的声音，带着惊恐。
紧接着。
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身法诡谲如鬼魅。
直扑主院方向！
杨过眼神一凛。
那黑影经过的地方，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腥甜。
是极厉害的毒！
来者不善。
杨过没有犹豫。
身形一闪，拦在了黑影前方。
“站住！”
黑影停住脚步。
兜帽下，露出一双妩媚至极的丹凤眼。
嘴角勾着一抹嗜血的笑。
“哟，小弟弟，这里可不是你待的地方。”
“让开，我只黄蓉，与你无关。”
杨过心跳骤然一滞。
这气息，这身法，这毒。
是李莫愁。
赤练仙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