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卖的话……”
祝知予话未说完,少年忽然拾起一旁悬挂的粽子递给她。
“要蘸糖吗?”
祝知予张开掌心接过,“要!”
少年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地刮过她的指,带起一片痒意。
“旁边有桌椅。”霍礼低头翻出白砂糖倒入一次性碗中,“你们先坐一会。”
顾灼扯了扯嘴角,有点不悦,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这孤僻怪怎么阴魂不散的?
覃砚淮贴心地给祝知予拉开凳子,“你和小灼先坐,我去买点饮料。”
“好。”祝知予接过他的挎包放到一旁,“我要……”
“白桃汽水。”覃砚淮提前预判了她的答案,引来祝知予一个wink。
“谢谢砚淮哥。”
两人的互动落在霍礼眼中,格外扎眼。
霍礼记得这个人,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当着全校的面给祝知予送过花。
厄瓜多尔黑玫瑰,单支120,一共送了99朵。
当时彩带纷飞,音乐高扬,所有人都在起哄。
唯独身无分文的他站在场外,浑身布满可怖伤痕,仿佛闯入童话的外来者,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没有勇气亲眼见证骑士得到公主青睐的画面,早早便落荒而逃。
以至于,并不知晓两人后来是否在一起。
霍礼俯身,将白砂糖放到祝知予面前,“你和朋友们想吃什么?”
温热的呼吸擦过祝知予的耳尖,她下意识抬手捂住,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嗯?”
霍礼挑眉,歪斜碎裂的眼镜下,茶褐色眼眸紧锁她的脸庞,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距离有些太过亲密。
“说话就说话,你凑这么近什么?”
一旁的顾灼冷酷出声,抬手拦着霍礼往后退。
霍礼没反抗,只是低垂着头,隐隐反应过来,神色懊恼,“抱歉,刚刚没注意到。”
祝知予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是以己度人了,忙摆手,“没事,我们要三份炒粉,中辣。”
说完还瞪了一眼顾灼,“道歉。”
后者脸色更臭了,偏过头没说话,态度坚决。
祝知予对着霍礼无奈一笑,“不好意思。”
霍礼摇头,回到摊位开始做炒粉。
尽管穿着长袖,但他颠勺时肌肉紧绷,单薄的布料反而随着动作起伏隆起漂亮弧度,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覃砚淮买完饮料回来,将白桃汽水的瓶盖拧开后递给祝知予,“常温的,喝吧。”
霍礼起锅的动作微微一滞,妻子贪凉,结婚月余,除了月经期间每天都会喝冰饮。
所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到了这样亲密的程度吗?连祝知予的特殊子他都清楚。
见他装好炒粉,等在摊前的顾客道:“一份炒饭,微辣,再要一个粽子。”
霍礼面色沉郁,“粽子不卖。”
“不卖?”顾客指了指吃得正欢的祝知予,“不是还剩三个吗?那她刚刚……”
霍礼头也不回地道:“那是家属。”
顾客:“……”
好吧,原来这粽子只给家属吃。
三份炒粉端上桌,顾灼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差别。
祝知予那份满满的鸡蛋和瘦肉,而他和覃砚淮的则和其他顾客没什么差别。
这小子分明就是在区别对待!就差把居心不良写在脸上了!
霍礼抽了双一次性筷子递给祝知予,“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祝知予接过筷子,举起手机正要扫码,霍礼先一步将二维码拿走。
“不用付钱,我请客。”
见他态度坚决,祝知予笑着道了声谢谢。
队伍越排越长,霍礼回去继续忙碌。
顾灼没动筷,凑近祝知予的耳边,“姐,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你以后离他远点。”
祝知予没应声,每个靠近她的异性顾灼都说对方居心不良,她还撞见好几次他威胁人。
两人因此吵过不少架,直到她生气一周没搭理顾灼,他才有所收敛。
“姐!”
顾灼捻住她的小挎包轻轻扯了扯,见她仍旧不说话,抿紧唇缝,拿起筷子对着炒粉一顿乱戳。
“再浪费粮食就给我滚回家去。”
顾灼眼前一亮,听清后又蔫儿了下去。
他随意夹了一筷子炒粉塞进嘴里,打算等会就说这炒粉难吃,然后……嗯?
顾灼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又尝了一口。
“不是,他在炒粉里加了什么?味道居然还不错?!”
顾灼从小跟着祝知予养尊处优,什么好东西都尝过,平时嘴叼得很。
这头一次在外头小摊子上吃东西,竟然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顾灼低头狼吞虎咽,旁边的祝知予已经快吃完了,正和覃砚淮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覃砚淮:“我记得你刚满十五就去考了PPL理论考试,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考雅思?”
PPL是私人飞行员执照,十五岁通过理论考试后即可在教练的陪同下开始实飞行。
祝知予打算高中毕业后走国外飞行员培养计划,这几年一直在为相关证件努力,现在已经能单独飞行了。
祝知予将最后一口炒粉吃完,道:“我打算八月考雅思,等十一月过完十七岁生,寒假的时候再考实。”
覃砚淮点头,“国内飞行员对女性确实太苛刻了,出国会方便许多。”
“我之前空闲的时候整理了几个国外飞行院校的信息,待会回去发给你。”
祝知予眼前一亮,“谢谢砚淮哥!”
“话说你的留学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打算去哪个国家?”
覃砚淮给她抽了张纸巾,目光温柔,“还没确定,不着急。”
霍望楠回来时三人恰好吃完,起身打算离开。
祝知予:“霍礼,谢谢招待,炒粉很好吃。”
“龙舟比赛马上开始,那我们就先走了。”
霍礼颔首,颠勺动作不停,后面还有七八个顾客排队等着。
“那是你的同学吗?”
霍望楠接过他手里的锅铲,问道。
“嗯。”霍礼转身去收拾桌面上的碗筷,拿起抹布将桌子擦净,准备迎接下一波顾客。
霍望楠见三人背影隐入人群,心中不免愧疚。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喜欢热闹,但霍礼却早早收敛了天性,变得沉默寡言……
河面敲锣声骤然密集起来,龙舟赛事一触即发,两岸人声鼎沸,攒动的人几乎要将河岸掀翻。
祝知予正踮脚张望,身侧忽然涌来一股人流,她踉跄两步,被裹挟着往前挤。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和顾灼、覃砚淮两人走散。
祝知予正打算朝人少的地方钻,肩头忽然一沉,随即传来布料撕裂的脆响,小挎包的系带竟被锋利的刀片划断!
“我的包!”
祝知予心头一紧,下意识去护手机,小偷见自己暴露,当即打算硬抢。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臂骤然横过来,指尖用力,牢牢攥住了小偷的手腕。
力道之大,疼得小偷冷汗直流,连连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